很快,一队精锐士兵冲上了塔楼平台,小心但迅速地将哭得近乎虚脱的鲍尔西和阿奈丝从玛丽·露意莎身边带走,送下了塔楼。
玛丽·露意莎没有反抗,只是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任由士兵将她押解下来。
城堡内的零星战斗彻底平息。
泰莫利亚的旗帜插上了主楼的最高处。
弗尔泰斯特下了马,在卫队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弥漫着血腥和烟尘气味的城堡主厅。
大厅已被粗略清理,尸体被拖走,但血迹和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
玛丽·露意莎被带到大厅中央,她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皮甲,头发散乱,面容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她的双手被简单地缚在身后。
弗尔泰斯特挥了挥手,示意除两名贴身侍卫外,其他人全部退到大厅门外等候。
威瑟米尔伯爵略微迟疑,但看到国王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躬身领命,带着士兵和刚刚被带下来、仍在抽泣的两个孩子退了出去。沉重的厅门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
空旷、血腥、昏暗的大厅里,只剩下弗尔泰斯特、玛丽·露意莎,以及两名如同影子般肃立的国王铁卫。
摇曳的火把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沾满污迹的石壁和地板上,扭曲变形。
弗尔泰斯特走到玛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本不必走到这一步。”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玛丽·露意莎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聚焦在他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不必?陛下,从你派人来索要孩子,从你写下那封满是轻蔑和威胁的信,从你拒绝与我对话,从你下令攻城的那一刻起……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如果你一开始就遵从王命,交出孩子……”
“然后呢?”玛丽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然后我和我的孩子就永远生活在你的阴影里,我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情妇,我的孩子永远是身份尴尬的私生子,随时可能被你用来交易、牺牲,或者干脆遗忘?就像你今天做的那样——不必顾忌!弗尔泰斯特,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交出了孩子,你会怎么处置我?让我继续安分地待在这个城堡里,还是让我意外消失,让你的王室血脉更加纯净?!”
弗尔泰斯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他们是泰莫利亚王室的血脉,我会给予他们应有的地位和教育。”
“那我呢?!”玛丽追问,眼中终于再次涌出泪光,混合着无尽的痛苦和讽刺,“我是什么?一个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容器?一段需要被抹去的错误?弗尔泰斯特,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冰冷的血脉和王命了吗?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曾经存在过的、哪怕可能掺杂了其他因素的情感渴求,却在话语的颤抖中泄露无遗。
弗尔泰斯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硬。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一旁跳跃的火把。
“过去的事,已经没有意义。现在,你犯下的是叛国重罪,挟持王室血脉,抗拒王师。按律……当处极刑。”
他的话,为这场对话定下了最后的基调,也彻底斩断了玛丽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
“极刑……”玛丽喃喃重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楚而绝望,“也好……也好……至少,不用再活在你的阴影下,不用再日夜担心孩子们的未来,不用再看着他们有一天,或许也会像我一样,被他们的父亲视为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弗尔泰斯特,眼神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彻底的平静。
“弗尔泰斯特,我会如你所愿。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或许得到了你想要的孩子,抹去了你想要的麻烦。但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多。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被你用泰莫利亚名义所践踏和牺牲的一切,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雅妲……你的樱花公主……希望她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说完,她不再看弗尔泰斯特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墙壁上悬挂的一面装饰用的、带有拉·瓦雷第家族纹章的盾牌。
盾牌下方,挂着一柄仪式用的短剑,虽未开刃,但剑尖锋利。
在弗尔泰斯特和两名铁卫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玛丽·露意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挣脱了并未绑紧的绳索,猛地冲向那面墙壁,一把抓下了那柄短剑!
“拦住她!”弗尔泰斯特厉声喝道。
两名铁卫疾步上前。
但已经晚了。
玛丽·露意莎双手握住短剑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剑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狠狠地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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