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整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城郊废弃仓库那边的走访排查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重案组的另一头,针对被盗蓝色厢式货车的深度追踪,已经在陈宇的全权安排下正式铺开。整间临时指挥车里,键盘敲击声、对讲机呼叫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每个人都清楚,这辆货车不是普通交通工具,而是串联起整起案件的关键链条。
林砚刚从工业园排查现场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陈宇趴在铺满监控截图的桌面上,指尖在几张模糊的影像上反复比对。陈宇是队里出了名的“轨迹追踪专家”,再乱的车辆路线、再狡猾的反侦察手段,到了他手里,总能一点点抠出破绽。
“林队,你回来了。”陈宇抬头,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被盗货车的底子,我已经让人从头捋了一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林砚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车辆信息单上。车牌号、车辆型号、车身颜色、车主信息、报案时间、被盗地点……一行行信息清晰明了,可越是规整,越透着一股提前设计好的刻意。
“车主那边核实过了?”林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下午到深夜,他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太阳穴隐隐发胀,但精神却始终绷在最紧的状态。
“核实过了,完全无辜。”陈宇 pushing 一张笔录纸过来,“车主是做小型建材配送的,四天前晚上八点多,把车停在市区北郊老旧小区楼下,楼下没有正规停车场,就靠路边临时停靠。他上楼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七点下楼,车就没了。第一时间报警,派出所立案,录入被盗车辆库,流程一点没毛病。”
“也就是说,车主和嫌疑人没有任何关联?”
“一丁点都没有。”陈宇摇头,“家庭、工作、社交、债务,全都查了,就是一个普通个体户,连和人红脸吵架都少,不可能牵扯到这种藏在废弃仓库里的案子。嫌疑人选他的车,只有一个原因——随机、好下手、不容易第一时间被联想到案底。”
林砚指尖轻轻点着纸上“北郊老旧小区”几个字:“被盗地点周边监控,调全了吗?”
“全调了。”陈宇回头对着电脑喊了一声,“小王,把被盗现场那段监控切到大屏上。”
下一秒,指挥车前方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画质不算清晰,是小区门口一个民用监控,角度偏高,灯光昏暗,时间显示为四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熟睡,整条街道安静空旷,连路过的野猫都很少。
画面静止几秒,一个黑影突然从监控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不是跑,不是冲,而是贴着墙根缓慢移动,步伐轻得像一片影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黑影陆续出现,四个人全部穿着深色连帽衣,帽子死死扣在头上,口罩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就是这几个人。”陈宇声音压低,“和周大爷描述的人数、打扮高度吻合。”
林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他见过太多偷车监控,大多数小偷都是慌张、急促、手脚忙乱,可眼前这几个人,动作慢而稳,每一步都像经过精准计算。
四人走到蓝色厢式货车旁,立刻自动分工。一个人站在车头左侧望风,目光警惕地扫视整条街道;一个人守在车后门,随时准备开门;另外两个人则直接蹲在驾驶座车门旁,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形状细长的工具。
看到那个工具,指挥车里几名老警员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是专业开锁工具。”有人低声说。
“不是普通撬锁工具,是专门针对汽车门锁和电子芯片的解码器。”陈宇补充,“市面上一般人买不到,只有专门渠道、懂技术的人才能用。”
屏幕里,那人将工具插进车门锁孔,手腕极轻微地动了几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暴力撬动,没有刺耳声响,甚至连车灯都没闪一下,驾驶座车门就悄无声息地弹开了。
紧接着,另一个人弯腰钻进车内,同样用一个小型仪器插在方向盘下方的OBD接口上。手指快速按了几下,仪表盘轻轻一亮,车辆发动机在静音状态下被成功启动。
全程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从靠近车辆到成功启动,整个盗窃过程一分十七秒。
“看到了吗?”陈宇指着屏幕,“手法熟练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是第一次作案。普通偷车贼做不到这么稳、这么快、这么安静。”
林砚眉头紧锁:“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专业级别的盗车团伙水准。可他们偷车不是为了卖车,而是为了运货——说明背后有更完整的犯罪链条。”
“没错。”陈宇点头,“偷车只是整个计划里的一个环节,用完就扔,车一丢,线索就断一半。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思路,只不过他们借的是一辆被盗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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