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一行人从老旧居民楼片区撤出来时,夜色已经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彻底笼罩了这片城郊交界地带。远处的城市灯火隔着几公里模糊地亮着,到了这里,只剩下昏黄破旧的路灯、技术队在仓库里来回晃动的强光手电,以及几辆警车顶上不停闪烁的红蓝警灯。
风一吹,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远处河道飘来的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林砚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插在战术外套口袋里,目光一直落在那座黑漆漆的废弃仓库上,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旁边,年轻警员陈舟还在低头整理刚才走访记录,笔尖在本子上划来划去,把周大爷的证词一条一条重新标注:蓝色厢式货车、四到五名男性、全部戴口罩、戴帽子、帽檐压低、不露脸、搬运统一规格纸箱、行动迅速、全程无声、分工明确、撤离果断。
每一个词,都在反复提醒他——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毛贼,这是一伙训练有素、反侦察意识极强的人。
“林队。”
身后传来脚步声,副队长张诚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技术队那边汇总过来的初步报告。
“仓库内部怎么样?”林砚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地面灰尘厚,足迹杂乱,但能明显看出一片反复踩踏的区域,和周大爷说的‘搬箱子进仓库’完全对应。墙角确实发现了几处新鲜的纸箱摩擦痕迹,还有几条轻微的拖痕。不过,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明显指纹,没有烟头,没有矿泉水瓶,连一片纸屑都没有。”
林砚缓缓转过身:“也就是说,他们进去之前就想好,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
“是。”张诚点头,脸色凝重,“口罩、帽子、无声、速战速决、撤离干净……这伙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砚沉默几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从下午发现仓库异常到现在,过去了近五个小时,案件从一片空白,终于拿到了第一条完整的人证线索。
“通知局里,立刻启动画像工作组,”林砚语气果断,“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根据周大爷的描述,把这伙人的外部特征画出来。”
“已经联系了,”张诚道,“画像师小李正在赶过来,车上就能开始工作。”
“好。”林砚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成片的待拆厂房、空地、以及更远处一片连着一片的工业园区,“这里离工业园不到两公里,物流车、货车、装卸工到处都是。对方选择在这里动手,不是巧合。”
陈舟抬头,眼睛一亮:“林队,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熟悉这一带?甚至,有人本身就在工业园附近活动?”
“有这个可能。”林砚没有把话说死,“但也可能是故意利用工业园的复杂环境,鱼目混珠。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
“第一,画像出来之后,立刻打印多份,一组人拿着画像,在仓库周边、城中村、出租屋、小卖部、加油站、小餐馆展开第二轮走访,重点问最近一周有没有见过特征相似的人。
第二,另一组人,扩大范围,进入周边所有工业园区,找保安室、门卫、物流点、工厂考勤、宿舍管理员,逐一询问。
第三,立刻调取三天前,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货车监控,重点排查蓝色厢式货车,我要知道这辆车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最后消失在什么地方。”
“明白!”
几名警员齐声应道,迅速分头行动。
一时间,警车引擎声陆续响起,对讲机里传来清晰有序的对话,原本冷清偏僻的城郊地带,一下子被一股紧张而专业的气氛笼罩。
没过多久,一辆标注着“刑事技术”的轿车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画像师小李抱着专业画板和电脑快步下来:“林队,我来了。目击证人在哪?”
“周大爷还在楼上,我带你上去。”林砚道。
陈舟立刻跟上,他对画像过程充满好奇,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参与警方的模拟画像工作。
再次爬上七楼阁楼,周大爷和老伴还没睡,屋里亮着一盏小灯,看到警察去而复返,老人没有意外,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警察同志,是不是又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配合。”
“大爷,麻烦您再回忆一下,”林砚把小李引到前面,“这是我们的画像师,想请您仔细说说,那天您看到的那几个人,大概长什么样、身高、体型、年纪,越细越好。”
小李把画板架好,打开专业绘图板,笔尖悬在上面,神情专注:“大爷,您别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急。”
周大爷点点头,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仓库,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回放那天傍晚的画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偶尔轻碰画板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老人缓缓睁开眼:“我尽量说,他们都戴着口罩,脸看不见,只能看到眼睛以上、下巴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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