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抬手按住虚掩的铁皮大门,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粗糙的铁锈感。门外是清晨微亮的天光,门内则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昏暗。他微微侧头,向身后队员打了一个戒备手势,几名警员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与手电光束同时指向仓库内部,呼吸都放得极轻。
吱——
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园区死寂,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塑胶与淡淡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陈宇率先迈步踏入仓库,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立刻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
“技术组,先进来固定外围痕迹,不要破坏现场。”
他低声吩咐一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整间仓库。
这是一间标准的城郊旧式仓库,层高接近五米,空间空旷,顶部几扇狭小的气窗被厚厚的灰尘封住,几乎透不进半点自然光。仓库内部没有任何货架,没有机器,没有杂物,只剩下光秃秃的墙面与斑驳脱落的漆皮,一眼望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旷与荒凉。
可越是空旷,越显得地面上那些新鲜痕迹刺眼无比。
陈宇没有急着深入,而是蹲下身,手电光束直直打在地面。
一道沉重、宽厚、纹路深刻的轮胎印,从仓库门口笔直延伸向内部中央位置,压痕清晰,边缘利落,没有被浮尘完全覆盖,说明留下的时间极短,绝对不超过十二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痕迹比对卡,对照着轮胎花纹——与码头监控、园区入口抓拍、沿途卡口提取的嫌疑货车轮胎纹路,完全一致。
“拍照,固定轮胎轨迹。”
技术警员立刻上前,架起标尺,从多角度连续拍摄,将每一道压痕、每一处转向细节都完整记录。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印记,在法庭上就是最冰冷、也最扎实的铁证。
顺着轮胎印向前,陈宇的脚步忽然一顿。
地面上,几道平行的拖拽痕迹横贯而过。
痕迹宽约半米,深浅均匀,表面有规则的方格纹路,明显是纸箱底部与地面摩擦留下的。拖拽方向从货车停车点指向仓库角落,末端还有几处密集的踩踏脚印,尺码偏大,鞋底花纹粗糙,绝非警方人员所留。
“这里有过集中卸货、搬运过程。”陈宇指尖轻点痕迹,“从压痕深度判断,单箱重量不轻,数量不少,符合码头失踪货物的特征。”
队员们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他们追踪了整整一夜,从码头失窃现场,到沿途监控断点,再到偏远工业园区,终于摸到了盗贼真正停留过的地点。这里不是巧合,不是路过,而是一处精心挑选的中转据点。
“继续往里。”
陈宇站起身,沿着痕迹缓步深入。仓库中央原本应该是货车停放的位置,地面车轮印最为密集,可见车辆曾在这里反复调整方位,方便卸货。四周散落着一些被扯断的塑料打包带,边缘崭新,切口整齐,明显是刚刚被暴力拆卸不久。
而在仓库西北角那片背光的阴影里,一点异常的反光吸引了陈宇的注意。
他迈步走过去,手电光束骤然凝聚。
那一刻,周围几名警员同时屏住呼吸。
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丢弃的包装材料。
有白色防震泡沫板,表面还印着模糊的产品型号;有透明真空包装袋,边角带着热封痕迹;还有几张被撕烂的产品外箱纸板,印刷字体虽然残缺,但依稀能辨认出电子元件、精密配件、批次编号等关键词。
旁边,还滚着几颗散落的电子元件。
体积不大,金属外壳,接口精密,表面印有统一的logo与参数标号——与码头失踪货物清单上描述的高价值电子元器件,特征高度吻合。
“找到了。”
一名年轻警员压抑不住激动,低声脱口而出。
陈宇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蹲在原地,没有直接触碰任何一件物品,只是用手电一点点照亮细节。
“包装撕裂口不规则,不是正常拆封,是暴力撕扯。”
“地上有元件摩擦划痕,说明搬运匆忙,堆放混乱。”
“没有大量堆积痕迹,只有散落碎屑——货物已经被转移走了。”
他每说一句,周围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技术组迅速围拢,戴上手套、铺好勘查垫、取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包装碎片、每一个散落元件、每一根打包带都分别封装,标注编号、位置、方位、提取时间。这些微小物证,将来都可能成为锁定嫌疑人身份、活动轨迹、甚至直接指向幕后主使的关键链条。
“陈队,初步清点,散落包装碎片一共十七块,可拼接部分能确认是统一规格的外箱,与码头失窃货物外包装一致。散落电子元件六件,型号、批次、商标完全对得上。”
负责现场初检的警员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这意味着,警方的追踪方向从头到尾没有偏差。
嫌疑车辆、行驶路线、中转据点、货物类型……全部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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