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还浮着一层灰蓝色的雾霭,城郊这片偏远工业园区内,已经布满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昨夜连夜追踪货车轨迹至此,陈宇带领的刑侦支队与辖区增援警力汇合后,没有丝毫停歇,直接展开了一场地毯式、无死角的全面排查。
这片园区占地面积极大,早年规划时号称要打造区域性制造业基地,可后来因为交通不便、产业链外迁等多重原因,大半企业早已停产搬离。如今放眼望去,道路两侧杂草丛生,不少厂房外墙皮大面积脱落,窗户玻璃残缺不全,空旷的厂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金属管道的呜咽声,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都显得格外突兀。
陈宇站在园区主干道中央,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指向清晨六点十五分。一夜未合眼,他眼底已经布满血丝,可精神却依旧高度集中。面前,十几名警员已经列队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同志们,情况我再重申一遍。”陈宇声音沉稳,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厂区里清晰传开,“我们追踪的嫌疑货车,在凌晨时段进入这片园区,之后彻底消失在监控盲区。根据轮胎痕迹与最后一段监控判断,车辆极大概率就停留在这片区域,车上货物,也极有可能被藏匿在某间厂房、仓库,或是被转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名警员:“现在,我们以货车最后出现的位置为中心,分片区、分楼栋、分仓库,逐户、逐门、逐点排查。凡是有人值守的企业、作坊、值班室,一律上前询问,重点核实:昨夜凌晨时段,有没有见过陌生重型厢式货车,有没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员出入。凡是废弃厂房、闲置仓库、封闭院落,一律靠近检查,查看门锁是否完好、墙体有无攀爬痕迹、地面有无新鲜轮胎印、货物堆放痕迹。”
“记住,这里废弃建筑多、死角多、隐蔽处多,嫌疑人很可能利用这一点反侦察。你们每一个人,多看一眼、多查一处、多问一句,就可能离真相更近一步。行动中注意安全,发现可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打破了园区清晨的寂静。
随着陈宇一声令下,排查队伍迅速分成六个小组,朝着园区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以及外围围墙方向散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缓缓收拢。
陈宇亲自带领其中一支核心小组,负责排查园区中部偏西的仓储密集区。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单层挑高仓库,砖混结构,大门厚重,窗户狭小且位置偏高,有的装着卷帘门,有的是老式铁皮大门,从外观上看,几乎全都处于闲置废弃状态。可越是这种看上去无人问津的地方,越适合藏匿东西,也越容易被忽略。
一名年轻警员走在最前面,手持强光手电,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地面上布满灰尘、碎石、落叶,还有长期被车辆碾压形成的深浅不一的车辙。陈宇弯腰低头,目光几乎贴到地面,仔细分辨着每一道痕迹。
普通私家车的轮胎印较窄、花纹细密;厂区内部作业的叉车、小货车印记则短而宽;而他们要找的重型厢式货车,轮胎宽、花纹深、压痕沉重,一旦碾过,会在松软或积灰的地面上留下极其明显的痕迹。
“陈队,前面就是一排连片的废弃仓库。”年轻警员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建筑,“辖区派出所之前登记过,这一片至少半年没有企业租赁,平时连看门的人都很少来。”
陈宇点点头,抬手示意队员放慢脚步:“小心一点,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人藏货。先从外围观察,不要一上来就直接冲过去。”
一行人沿着仓库外墙缓缓前行,手电光束在墙面、地面、门缝之间来回扫动。外墙布满涂鸦与污渍,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显然长期无人打理。可走着走着,陈宇忽然停下脚步。
地面上,一道异常清晰的轮胎印,突兀地出现在厚厚的灰尘之上。
“等等。”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印痕边缘,印痕边缘棱角分明,没有被风吹来的尘土大量覆盖,说明留下的时间极短,绝不会超过十几个小时。更关键的是,轮胎花纹的间距、深度、磨损痕迹,与之前在码头出入口、沿途监控点位提取到的嫌疑货车轮胎特征,高度吻合。
“拍照固定。”陈宇沉声吩咐,“把这一段轮胎印全程拍下来,对比码头现场痕迹。”
负责取证的警员立刻上前,蹲在地上,从不同角度拍摄照片,并用标尺标注痕迹长度与宽度。
“顺着轮胎印走。”
一行人沿着轮胎痕迹继续向前,轨迹笔直,直指最深处一间单独隔开的仓库。这间仓库比周围其他仓库略小一点,位置也最偏僻,背靠园区围墙,左右两侧都被废弃设备遮挡,从主干道上很难直接看到,具备天然的隐蔽优势。
走到仓库门口,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凝。
眼前是一扇老式铁皮大门,原本应该刷着墨绿色的油漆,如今大半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可最引人注目的,是门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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