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青州市彻底包裹,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城市早已陷入沉睡,主干道上车辆稀少,连平日里喧嚣的夜市都早早收摊,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拖着一道转瞬即逝的车灯,消失在幽深的巷弄尽头。但在青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与外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楼的刑侦指挥中心,数十块监控屏幕一字排开,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芒,屏幕上跳动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数据图表以及标注着红色警戒线的电子地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烟味以及长时间专注工作带来的紧绷气息,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电流声、低声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刑侦一线的紧张节奏。
陈宇站在最中央的主控屏幕前,身姿挺拔如松,身上的深蓝色警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眉宇间带着常年与罪犯周旋练就的冷峻与沉稳。他今年三十四岁,从警十年,从基层派出所民警一步步走到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经手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眼神锐利如鹰,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此刻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控屏幕上那一段反复播放的监控画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屏幕上,画面有些模糊,是街边老旧监控摄像头截取的片段,画质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画面中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浅疤,正是警方追踪了整整三个月的黑市中间商赵三。此人在青州地下黑市混迹多年,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经手的交易涵盖违禁药品、管制器具、被盗赃物甚至涉毒物品,却始终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未被警方抓住过实质性的证据。
另一个人影则显得更加神秘,穿着一件连帽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身形挺拔,身边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眼神凶狠的男子,一看便知是专业保镖。此人全程没有抬头,动作极为谨慎,走路时始终贴着墙壁,刻意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交谈时更是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赵三的耳边,连口型都难以分辨。
“陈队,最新的监控比对结果出来了,这段画面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在西城区老旧货运站附近的盲区路口拍到的。”年轻的警员小林捧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陈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紧张,“技术科已经反复核验,确认画面中的矮胖男子就是赵三,没有错。根据他的行动轨迹和通话监听的碎片信息,技术组还原出了他的交易意图——对方是外地来的大客户,要的货量很大,而且点名要‘一手货’,价格给得极高,赵三这次是亲自出马,没有找手下代劳。”
陈宇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交易地点确定了吗?三个月了,赵三这只老狐狸终于肯露头,绝不能让他再跑掉。之前我们布控了他所有的常去地点、隐蔽窝点、甚至是他情妇的住处,全都一无所获,这次是唯一的突破口,必须万无一失。”
小林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张标注着详细坐标的电子地图,地图上西城区的边缘地带,一个红色的标记格外醒目:“陈队,技术组通过对赵三近期的行车轨迹、手机基站定位、以及他与买家之间加密通讯的破解,最终锁定了交易地点——西郊废弃的宏发机械厂。那片区域十年前就已经停产倒闭,厂房破旧不堪,墙体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床、钢材、建筑垃圾,地形极其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地处城郊结合部,周边没有居民区,只有几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平时几乎没有人烟,是黑市交易最青睐的地点,隐蔽性极强,就算有动静,也很难被外人发现。”
“宏发机械厂……”陈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片废弃厂区的模样。他之前带队巡逻时曾路过那里,印象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围墙多处坍塌,内部厂房纵横交错,有高大的生产车间、低矮的仓库、狭窄的过道、还有隐藏在角落的地下室入口,地形错综复杂,对于抓捕行动来说,既是绝佳的设伏地点,也暗藏着极大的风险。一旦对方持有凶器,或者提前布置了暗哨,警方的突袭很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造成人员伤亡。
“周边地形勘察结果呢?”陈宇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所有待命的队员,声音沉稳有力,“所有出入口、隐蔽角落、可能的逃跑路线、以及适合设伏的位置,必须全部摸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赵三身边虽然只有几个手下,但那个买家带来的保镖,从监控画面来看,个个身形矫健,眼神凶狠,大概率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可能携带管制刀具,甚至更危险的物品,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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