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轮在冬夜的街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轮胎与水泥路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像某种轻快的夜曲,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辆自行车并排前行,路灯的光晕一个接一个从头顶掠过,在两人身上投下交替变换的光影。
刘素溪骑得很快,长发在脑后飘扬,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冬夜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她的脸颊却是热的——那是刚才害羞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也是内心涌动的情感带来的温度。她能听见身后夏语追赶的声音,能听见他喊出的那句话在风中飘荡:
“你跑不掉的!我已经确定了,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的心上。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是想忍住笑但完全失败的表现。脚下的踏板踩得更用力了,自行车像一道粉色的影子,在路灯下穿梭。
但她没有真的想甩开他。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心跳平复,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让那句“你是我最好的选择”在心里多回荡几遍。
夏语很快就追了上来。
他的山地车性能更好,加上男生的体力优势,不过几十米就与她并驾齐驱。两人侧头对视一眼,在路灯的光晕里,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闪烁的笑意和温柔。
没有说话。
不需要。
有些话,说一遍就足够了;有些心意,一个眼神就能传递。
他们就这样并排骑着,穿过垂云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垂云镇的老街区,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民居,有些还保留着青砖灰瓦的老式建筑,有些已经翻新成两层小楼。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能看见电视屏幕闪烁的光影,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笑声。
人间烟火气,在冬夜里显得格外珍贵。
巷子很窄,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一前一后骑行。夏语让刘素溪骑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这样他能看见她的背影——白色羽绒服在昏暗的巷子里像一个小小的发光体,长发随着骑行动作轻轻摆动,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就像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塔。不一定能立刻靠岸,但知道方向在哪里,知道有光在指引。
骑了大概五分钟,刘素溪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拐弯处停下了。
那是她的家。楼很旧了,但外墙的白色涂料似乎是重新翻新过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块,看起来有年代感却不失美感。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冬天也不凋谢的绿植,在夜色中泛着深沉的墨绿色。一楼的窗户亮着灯,透过窗帘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光。
刘素溪停好自行车,转身看向夏语。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巷子里昏黄的路灯下对视。冬夜的寒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交汇,然后消散。
“我到了。”刘素溪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语也停下自行车,双脚撑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很简单的对话,但里面有千言万语。
刘素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路上小心。早点回家。”
“好。”夏语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刘素溪转身,推开院子的铁门。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语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身形轮廓清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刘素溪挥了挥手。
夏语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走进院子,关上了铁门。“咔哒”一声,锁扣合上的声音。
夏语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看着一楼窗户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看着窗帘上偶尔晃过的人影——应该是刘素溪的父母。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不舍,有点温暖,有点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冬夜的风又起了,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狗吠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巷子的寂静。
夏语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然后,他调转车头,蹬上踏板。
自行车重新动了起来。
回去的路,只剩他一个人了。
从刘素溪家到外婆家,需要骑二十分钟。那条路夏语已经走过无数遍,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该拐弯,哪里有个小坑要避开。他穿过垂云镇的老街区,经过已经打烊的“垂云乐行”——琴行的卷帘门已经拉下,只有招牌上“乐行”两个字还亮着微弱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然后他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这里住的都是镇上的老街坊,很多老人,晚上睡得早,此刻大多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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