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从指缝间悄然溜走,不留痕迹。
岁月如歌,在耳畔轻轻吟唱,时而激昂,时而低回。
从多媒体教室那扇厚重的门走出来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倾斜而柔和。冬日的太阳总是走得很快,仿佛急着要逃离寒冷,躲到地平线以下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出轻微的回音,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苏正阳已经离开了,说是要去参加学生会的例会。他走的时候拍了拍夏语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星期五等你消息”。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某种不言而喻的压力。
顾澄也先回教室了——她下午还有物理课的小测验,需要抓紧时间复习。走之前,她把整理好的设备检查记录交给夏语,厚厚几页纸,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说:“社长,所有设备都是完好的,程砚已经做了全面测试。只有投影机的滤网需要清洗,他说这周末会来处理。”
夏语接过那些记录纸,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点点头,说:“辛苦了。”
然后,就剩下他和程砚。
程砚还沉浸在设备检查的兴奋中,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嘴里不停念叨着:“社长,那套音响系统真的太棒了,是去年新款的JBL,支持5.1声道环绕……还有投影机,虽然是去年装的,但维护得很好,亮度完全够用……控制台的系统我也检查了,运行流畅,接口齐全……”
他说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夏语越来越沉默。
两人并肩走在综合楼一楼的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边缘清晰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慢飞舞,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永恒地重复着无意义的舞蹈。
走廊尽头是楼梯口。上楼回教室,或者下楼去食堂——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午休时间已经过半,食堂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夏语在楼梯口停下脚步。
程砚还在说着什么,突然发现身边没人了,这才回过头,看见夏语站在两步之外,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他的脸半隐在楼梯间投下的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
“社长?”程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夏语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了一圈——很安静,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远处的楼梯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但很快消失了,像是有人上了楼,或者下了楼。
冬日的午后,校园总是这样,一半喧嚣,一半寂静。喧嚣在教学楼,在操场,在食堂;寂静在行政楼,在综合楼,在这些没有课的、空旷的走廊里。
“程砚。”夏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程砚走近两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直觉告诉他,社长有话要说,而且不是关于设备,不是关于电影放映会,不是关于文学社的常规工作。
“嗯,社长,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情绪。
夏语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很干净,眉眼清晰,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已经显露出少年向青年过渡的锐利感。但他的眼神很沉静,沉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
“电脑技术你是有了,”夏语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这个我相信。设备检查、系统维护、网站搭建、排版设计……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程砚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社长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夏语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程砚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是校园的一角,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树下散落着金黄色的落叶。更远处是围墙,围墙外是垂云镇的街道,可以看见零星的车辆缓慢驶过。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程砚脸上。
“但是我这边,”夏语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有几个人,需要你帮我找点他们的一些……黑材料。”
他说“黑材料”三个字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帮我找本书”一样自然。但程砚听懂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黑材料。
不是公开信息,不是履历档案,不是可以在校园网上查到的东西。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一旦曝光就可能带来麻烦的——秘密。
程砚愣住了。
完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瞬间收缩,然后又扩散。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处理着这句简单的话里包含的复杂信息:社长要他去找别人的黑材料?为什么?那些人是谁?要这些材料做什么?这……这合法吗?道德吗?
无数个问题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冒出来,但一个都没有问出口。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夏语,看着那张平静的、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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