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从地心最深处碾磨而出,带着岩石摩擦般的回响,持续撼动着粘稠的空气和冰冷的液体,也撼动着林深和寒鸦的神经。那声音里蕴含的悲怆与饥饿,是如此原始而直接,仿佛能勾起生物基因深处对黑暗与未知最本能的恐惧。
周围那些惨白浮肿的肢体,在这呜咽声中,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木偶,齐刷刷地朝着黑暗深处、呜咽传来的方向拜伏,甚至微微颤抖,发出粘腻的摩擦声。它们暂时放弃了对林深二人的围攻,但这景象,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毛。
“那是什么鬼东西?”林深牙齿打颤,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那直抵灵魂深处的呜咽。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寒鸦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步枪的手稳如磐石,但他的眼神同样凝重到了极点。枪口在那些拜伏的肢体和黑暗深处之间缓缓移动,最终,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头顶。
头顶那个硬币大小的洞口,此刻正有数道光柱乱晃,嘈杂的人声、金属碰撞声、甚至还有某种设备的嗡鸣声,正顺着洞口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显然,上面的人正在准备下来,或者已经有人在下来。
是敌是友?清理员的后续部队?还是公司的其他人?
无论是谁,在这种境地下,都可能带来新的变数,很可能是更糟糕的变数。
“不能留在这里。”寒鸦当机立断,目光扫过那些拜伏的肢体,锁定在它们朝拜方向的侧方,那里,手电光照过去,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静的水面,更远处,似乎有高出水面的、模糊的轮廓,像是乱石堆,或者是废弃的混凝土结构。“去那边,找掩护,弄清情况。”
林深点头,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还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嗡鸣的陌生金属盒。这盒子与地底的呜咽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让他既不安,又隐隐觉得可能是某种线索或转机。他看了一眼呜咽传来的黑暗深处,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光柱,最终选择跟上寒鸦。
两人不再理会那些静止的惨白肢体,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趟着粘稠冰凉的液体,朝着那片乱石轮廓挪去。每一步都陷在淤泥里,发出“咕叽”声,在呜咽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深的心脏狂跳,生怕惊动那些拜伏的怪物,或者引来地底那更恐怖存在的注意。
呜咽声持续着,时高时低,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又像是地底深处庞大机械缓慢运转的呻吟。它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碾压一切的压迫感,让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与之同步,产生一种胸闷欲呕的感觉。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固定了绳索,光柱开始稳定地向下照射,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洞口晃动。
“快点!”寒鸦低促道,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那片乱石区时,“呜呜呜呜!”
地底传来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变调。从低沉悠长,瞬间变得尖锐、凄厉,仿佛无数根生锈的钢针在刮擦着人的耳膜和脑髓。林深和寒鸦同时闷哼一声,感到头部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鼻再次传来温热的液体感,是血!
这尖锐的呜咽仿佛是一个攻击信号。
那些原本静静拜伏的惨白肢体,猛地一颤,然后齐刷刷地、僵硬地扭转头或抬起手,再次看向了林深和寒鸦。它们空洞的眼眶(如果那算是眼眶)或者浮肿的面部皮肤下,似乎亮起了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与呜咽声同频的诡异幽光。下一刻,它们动了,不再是从液体下缓缓浮起,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拉扯,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的粘稠液体中弹射而起,带着恶臭的腥风和粘液,朝着两人扑来。
这一次,它们的动作更加迅捷、更加疯狂,带着一种被惊扰后的、彻底的狂暴。
“开火!”寒鸦怒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扫过,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惨白手臂打得汁液横飞,碎骨烂肉四溅。但这一次,这些肢体似乎对疼痛的感觉更弱,或者被那尖锐的呜咽声彻底催动,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而且,它们不再仅仅是抓挠,有些肢体在靠近时,竟然猛地膨胀、爆开,喷溅出大量暗黄色、腐蚀性极强的粘液。
“嗤啦!”寒鸦的作战服肩部被一滴粘液溅到,立刻冒起白烟,布料被迅速腐蚀。他脸色一变,闪身躲避。林深也被几滴粘液擦过手臂,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往石头后面躲!”寒鸦一边射击,一边护着林深,冲向那片乱石区。那是一片从粘稠液体中凸起的、由断裂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碎石堆积而成的小小孤岛,大约有半人高,十几平米见方,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掩体。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上乱石堆,脚下湿滑,碎石硌得生疼,但总算暂时离开了那没胸的粘稠液体。寒鸦背靠一块较大的混凝土块,以跪姿持续射击,精准的点射将试图靠近的肢体打断、打爆。林深也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紧张地戒备着,但他知道,面对这些越来越多、从液体中不断涌出的怪物,这点防御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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