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无边的黑暗,裹挟着陈腐的铁锈和机油气味,还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甜腥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风声在耳边尖啸,失重感攫紧了心脏,仿佛要将灵魂从喉咙里扯出去。
林深在短暂的、大脑一片空白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四肢胡乱舞动,试图抓住什么。下坠似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这不到两秒的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噗通!哗啦!”
没有预想中摔在坚硬地面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全身。他掉进了水里。或者说,是某种比水更稠、更滑腻的液体中。
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穿透湿透的衣服,扎进皮肤,直透骨髓。那液体灌入他的口鼻,带着难以形容的腥咸、铁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味,恶心得他瞬间呕吐出来,却又在液体中呛入更多。
他剧烈地挣扎,手脚拍打着粘稠的液体,奋力向上划动。幸好,液体虽然粘稠,浮力却不小。他扑腾了几下,脑袋终于冒出了水面,立刻张大嘴,贪婪地、剧烈地咳嗽、干呕,将呛入的腥咸液体和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大概是他掉下来的那个洞口,此刻看来只有硬币大小,散发着惨白模糊的光晕,那是上面控制室应急灯的光。这点光,几乎无法照亮下方。
冰冷,黑暗,恶臭的液体。林深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打颤,不仅仅是冷,更是无边的恐惧。他用手划动,试图确定自己的位置和处境。液体似乎不算太深,他勉强能踩到水底,是松软、厚腻的淤泥,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
“这是哪里?”他声音颤抖,带着回响,传出去又荡回来,显得空洞而诡异。是另一个更大的蓄水池?还是地下的水潭?
“滴答、滴答。”
寂静中,只有水珠从高处滴落的声音,以及他自己粗重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不,还有别的声音,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很多细碎东西在粘稠液体中搅动、爬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时有时无,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想起那个和他一起掉下来的、行为诡异的看守人老人,还有那装着金属牌的盒子。
“谁?谁在那里?”林深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无人回应。只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因为他的喊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响起,而且好像更近了一些。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出声。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液体,他记得自己是从控制室基座掉下来的,那洞口是唯一的出口,但太高了,不可能爬上去。必须找到别的路,或者找到那个老人和盒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摸索。手在粘稠冰冷的液体中划动,努力回想掉下来的方位。他记得那老人似乎就站在基座边缘,掉下来时,好像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就在自己不远处。
他朝着记忆中重物落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趟着粘稠的液体,向前摸索。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淤泥,拔出来时发出“咕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液体没到他的胸口,冰冷刺骨。周围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头顶那遥不可及的、硬币大小的光晕,提醒着他并非身处绝对的虚无。
窸窸窣窣的声音始终在周围萦绕,忽左忽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液体下,在黑暗中,悄悄跟随着他。
摸索了大概七八米,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缩回脚,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忍着恶心,将手探入粘稠的液体中,向那个硬物摸去。
触手冰凉、坚硬,带着棱角,像是一块石头,或者金属。他继续摸索,形状似乎是个方盒子,大小和他从控制室地砖下取出的那个金属盒子差不多,但表面多了很多凹凸不平的纹路。
难道是那个金属盒子?他心中一喜,连忙将盒子从淤泥中捞出。粘稠的液体从盒子表面滑落,发出滴答声。黑暗中看不清细节,只能用手触摸。盒子表面果然有凹凸的纹路,但似乎比他之前拿到的那个更复杂,而且入手的感觉更沉,材质也有些微不同。最重要的是,盒子表面没有那个用于嵌入金属牌的凹槽。
不是同一个盒子。这又是什么?
林深心中疑惑,但还是将盒子抱在怀里。能在这种地方出现,或许也是父亲留下的东西?或者与这个地下工程有关?
他继续摸索。很快,又在附近碰到了另一个硬物。这次摸起来,像是一节骨头?人的腿骨?他吓得连忙缩手。紧接着,他又陆续摸到了更多的硬物,断裂的金属零件、腐朽的木板,甚至还有一个半埋在淤泥里的、似乎是小号氧气瓶的东西。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物的堆积处,或者当年工程中,某些东西被丢弃的地方?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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