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目光在前方巷道中骤然一凝,只见巷子中段,一个挂着破旧“百鬼幡”的摊位斜斜而立,幡布上用朱砂画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无数冤魂在低泣。他眼中精光骤然爆发出一抹厉色,臂膀骤然发力,将肩上昏迷的妇人朝沈心烛方向奋力一送:“心烛,接住!”
沈心烛反应迅捷如豹,几乎在妇人身体腾空的瞬间便伸臂接住,手臂被撞得微微一沉,却稳稳托住了妇人软倒的身躯。李豫则借着这一送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猛冲,在接近那“百鬼幡”摊位的刹那,右脚尖裹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踹在支撑幡杆的朽木支架上!
“咔嚓!”一声脆响,朽木应声断裂。沉重的幡杆连同那面画满狰狞鬼脸的幡布,如同被拦腰斩断的桅杆,带着破风的呼啸,轰然砸向巷道狭窄的入口,瞬间将通路堵了大半!
几乎在幡杆倾斜的同一刹那,李豫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摸出三枚黑沉沉的铁蒺藜,扬手便朝那即将倒地的幡布掷去!
“噗噗噗!”铁蒺藜划破空气,深深嵌入幡布厚实的纤维中。
紧接着,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紧追不舍、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火球,在接触到幡布的瞬间,幡布上原本静止的狰狞鬼脸图案竟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仿佛要从布面上挣脱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从幡布深处骤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与惨白火球的炽热能量猛烈碰撞!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如同滚油浇在冰雪之上,白烟蒸腾!惨白的火焰在幡布上疯狂舔舐、蔓延,而那些鬼脸则在烈焰中痛苦扭曲、嘶吼、逐渐消融,每一次挣扎都爆发出更浓的黑烟。阴阳二力相互湮灭,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旋涡,瞬间便堵塞了狭窄巷道的大半出口!追击的火球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阻隔生生挡在外侧,在能量旋涡边缘疯狂盘旋、冲撞,一时竟无法突破这道临时的屏障。
“快走!”李豫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尚在震惊中的沈心烛,两人一人架着一边,半拖半扶着昏迷的妇人,趁着这稍纵即逝的宝贵间隙,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弥漫着硝烟与阴气的狭窄巷道,终于踉跄着踏入了鬼市相对外围的区域。
这里悬挂的依旧是散发着幽绿鬼火的灯笼,光线昏暗,气氛同样压抑,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冰冷敌意和耳畔萦绕的诡异低语,却已明显减弱了许多。身后巷道中,能量湮灭的嗤嗤声还在持续,惨白的光芒在浓密的黑烟中明灭不定,如同受伤困兽在绝望地咆哮。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辨明方向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狂奔。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将身后的混乱与诡异白焰彻底甩在身后,他们才在一处堆满废弃竹篓的僻静角落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如同风箱。
李豫小心翼翼地将妇人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沈心烛立刻蹲下身,手指搭上妇人颈侧,片刻后松了口气:“脉搏微弱,气息紊乱,是惊吓过度加上阴气侵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星枢……祂醒了……”李豫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粗粝的砖石硌得后背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口中喃喃重复着妇人昏迷前的呓语,深邃的目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看来,咱们刚才捅的马蜂窝,远比预想的要大。那白焰绝非寻常邪祟,还有她口中那个‘祂’……”
沈心烛心有余悸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鬼市深处,那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雾笼罩,惨白的火焰早已熄灭,唯有几点幽绿灯笼在黑暗中无声摇曳,却透着一股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恐怖悸动,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黑雾中缓缓苏醒,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让她感到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寒意。
“老板娘那句‘祂醒了’,恐怕才是关键。”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星枢’……究竟是地点,还是某种核心器物?而那个‘祂’,难道就是操控这整个鬼市,甚至制造出阴茧的幕后源头?那会是一个比阴茧更可怕的存在吗?”
李豫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绿光,仔细端详妇人之前被自己钳住的左手手腕。淤青依旧醒目,但在她那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下,他敏锐地捕捉到,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丝线,正如同细小的蚯蚓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游走,顺着血管的方向微微蠕动了一下,便倏地隐没不见!
李豫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淬了冰的刀锋!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看似平静的阴影,手指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柄乌黑短匕的柄上,沉声道:“恐怕,我们从核心区带出来的,不只是一个昏迷的线索。”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也可能是……一个引向我们的诱饵,或者一个无形的追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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