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倾斜的刹那,玄阳已动。
他一步踏出,脚跟重重砸在石阶上,震得碎石微跳。拂尘未扬,袖中符纸先出,一张泛着青金光泽的符箓被他单手抽出,指尖划过边缘,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其上。那符纸原本沉寂,此刻却因灵根共鸣微微颤动,仿佛内里封印之物正欲苏醒。
镇元子尚未来得及开口,玄阳右手已结太极印于胸前,左手持符高举,口中吐出三字:“引——地——光!”
符纸自燃。
火焰不是赤红,而是淡青中透出金芒,如同晨曦初照大地时的第一缕光。火势不烈,却极沉稳,顺着符纹缓缓流淌,像春水浸润干涸的河床。玄阳眼神未变,眉心符纹流转如常,但体内灵根已悄然加速运转,太极之意自丹田升起,护住识海。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让外力借势而入。
符火落下,轻轻贴向地书封面。
火光渗入的那一瞬,地书猛然一震。蛛网状的裂痕再度浮现,黑丝挣扎扭动,似要逃离这净化之力。可符火如影随形,沿着每一道逆符纹路徐徐推进,所过之处,黑气发出极细微的嘶鸣,随即消散。整本古书开始嗡鸣,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似万年山岳在呼吸。
镇元子瞳孔微缩。他感知到地脉正在回应——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共鸣。
“你在用符火做引,激发它的本源?”他低声问。
玄阳没答,只是将掌心虚悬于地书上方三寸,不让皮肤接触分毫。他知道,此刻任何直接触碰都可能成为破绽。地书虽在净化,但那魔念残留已久,若再被牵引,后果难料。
就在此时,门外巨斧落下。
轰!
整座密室剧烈晃动,石壁簌簌落尘,裂缝自顶部蔓延而下。那一击并未真正劈入,却是试探性的冲击,带着压迫性的威压直逼两人识海。玄阳眉头一皱,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但他仍稳立原地,双手不动,只以神念维系符火不灭。
“它快来了。”镇元子沉声道,手掌缓缓抬起,准备强行催动地书反击。
“别。”玄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钟,“你现在动手,只会让它更快找到入口。”
镇元子顿住。
玄阳闭眼片刻,再睁时,眼中星河微转。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不落于地,反被符火托起,在空中凝成一点殷红。血光与青金符火交融,化作一枚微小太极图,缓缓旋转,最终沉入地书中心页缝。
地书轰然翻页。
一页、两页、三页……接连自动掀开,每一页都浮现出古老山川纹理,仿佛整片大地的记忆正在苏醒。一股浑厚无比的土行法则自书中升腾而起,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穿透密室穹顶,直射云霄。
外界,五庄观上空骤然变色。
原本阴沉的天空被一道金柱贯穿,方圆百里地脉齐鸣,山石微颤。金光扩散,迅速形成半透明穹顶,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草木枯萎之地开始泛出绿意,断裂的屋檐停止剥落,连空气中游走的黑气也被逼退数丈。
魔将立于废墟前,肩扛巨斧,黑气缭绕全身。他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怒吼一声,双臂发力,巨斧高高扬起,狠狠劈向屏障。
斧罡撕裂空气,漆黑如墨,裹挟着腐朽与崩坏之力,重重撞上金光。
涟漪荡开。
一圈圈波纹自撞击点扩散,如同湖面被巨石砸中。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却又在瞬间自我修复。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山脉起伏、河流蜿蜒之影,那是地载万物的本源显化——真正的护界之障,已然成型。
玄阳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没有倒下,而是顺势盘坐,拂尘横置膝上,通天箓浮于身前尺许,静静悬浮。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血迹未干,呼吸略显急促,但双手仍稳稳置于双膝,指尖微微颤动,是在调息,也在准备下一式符法。
镇元子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一手按向地书,另一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一股温和的土行灵力缓缓注入玄阳体内,助其稳定经络。
“还能撑多久?”他问。
“不知道。”玄阳声音低哑,却无迟疑,“只要地书不堕,屏障就不会彻底破裂。但它在外面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地脉本源。我们拖得越久,代价越大。”
镇元子点头,收回手,转而双掌覆于地书之上。他不再注入力量,而是以“镇”字诀稳住节律,引导地脉自然回流,减缓损耗。这是地仙之祖的本事——不争一时之势,而守长久之道。
外面,魔将并未停手。
他连续挥斧,每一击都比前一次更重,黑气汇聚成风暴环绕周身。屏障上的涟漪越来越密集,金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可每当裂纹即将蔓延至极限,总有一股新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将其弥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玄阳闭目调息,体内灵根缓慢恢复。他知道,这一战远未结束。魔将不会轻易退去,而地书的净化也尚未完成。那蛛网状的污痕虽已淡去大半,但仍残存一丝黑意,藏于书脊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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