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被那人所施加的巫术影响,已是极寒之物。别说普通禁卫,就连伊蓝都不敢轻易碰触。冥炎轻松解除了山洞之中的巫术,也仅仅是让温度回暖了那么一点——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不是这一星半点的暖能缓解得了的。
伊蓝是绝不肯再将这水晶棺留在这冷到极点的山洞之中的,只得劳烦禁卫们折返一趟,取来施过巫术的保暖衣物才勉强将这水晶棺抬出山洞。
伊蓝看着水晶棺抬走后空旷的山洞在火把的照映下忽明忽暗,终是万念俱灰了。
“我猜,我再也见不到林霖了。”他说。
“还好,抢走她的人,总归是对她有善心的。”伊蓝擦了擦眼角,那里被山洞中的寒风吹得有些干涩,“也是怕她的肉身腐烂,还特意为她准备了这……”
伊蓝哽住了。他静静地想着,冥炎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他,并不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我从来没担心过她会离开我……哪怕她,自己夺走了自己的生命。”伊蓝低声笑了笑,“至少那时我还知道,她不会离开我的……她只能呆在我的身边,呆在我为她修的那个寒洞之中。可现在……我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会知道,她……是不是还好……”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即使是冥炎,不借助巫术的话,也无法听到任何的词句,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最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就这样带着一丝哀伤,转身离开山洞。
冥炎有些感慨,他是为伊蓝而生的,一直跟在伊蓝的身边。见过了他为爱奋不顾身,也见过了他为新欢而弃旧爱。那些时候的伊蓝都是很像前任帝王的,痴情至深,却又为了朝政而倏忽间凉薄如斯。
可他之前,从未在两位帝王的脸上见到过这种,已经刻入骨髓的绝望。
那是真的放弃了一切的绝望。
一个多月来的朝堂动荡终于结束了——因为帝王终于归来。
虽然之前大雪的时候,伊蓝也是有过圣旨颁布,但之后就再无讯息。众臣们只是记得当初宰相一党被清除时的可怖,因此在这短短一月多的日子中没敢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小心翼翼地恭维两句伊宁罢了。
伊宁倒是没什么心机,被伊蓝询问这个月政务时也是有话直说,半点没有因为突然之间被拎去朝堂而起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他甚至还关切地询问许久未见的父皇,“父皇,您身体可好些了?大臣们可都盼着您回去主事呢。受灾的百姓也惦记着您,想给您磕个头呢。”
“磕头就不必了,那些赈灾的物资可是大家集体出的。至于主事?”伊蓝笑笑,却是笑的勉强,“我已经老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平静,甚至还有少许的慈祥,“伊宁啊,幸好,你长大了。”
伊蓝看着自己的儿子满面都是疑问却欲言又止,只觉得有些心累,便疲惫地摇了摇头,“下去吧。明日之后,你便是我泱泱帝国地储君,未来的帝王了。”
“父皇?!”伊宁十分的吃惊,想要再追问一二,却被冥炎十分礼貌的“请”了出来。
“你是谁?”伊宁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忍着脾气没在伊蓝地宫殿内吵闹起来,但一出殿门就打开了冥炎的手,有些愤怒地问道。
“您明日便会知道臣的身份。”冥炎之前便有预感,对伊蓝的决定并不意外,“皇上他近日很是疲倦,还望您多多体谅。”他拿出一份圣旨,“皇次子伊宁接旨。”
伊宁甚至有些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因着习惯跪了下去,“儿臣接旨。”
“朕子伊宁,敏而好学,聪颖非凡。既有爱民之心,更有治民之才。特命为帝国储君,代朕监国。诸公见储君如见朕,钦此。”冥炎念完之后并不叫伊宁行礼接旨,只是扶他起来,“这圣旨明日便会颁布,储君可还有什么希望有修改的地方么?”
伊宁有些蒙,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有劳父皇费心,伊宁定不负所望。”
这句话,伊宁在翌日的朝堂之上又重复了一遍。
冥炎和莱勒——这两个帝王跟前的红人,正式地把自己介绍给了众臣。冥炎一副冷面,公事公办地把圣旨一一颁下,包括立伊宁为储君,以及对之前一个月众臣为政地情况做以总结,该升升,该降降,该打杀除官地也一个不漏,把大部分大臣的抱怨之声都强行堵在他们的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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