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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打问,冒险和秦朗沿着大街一直向东走,来到村东头一处相对简陋的房舍。
房屋齐整,只是并不气派,青砖瓦房,却比不得别家的恢宏。
不过这样的农家放在别处的村子里,堪比地主。
冒险和秦朗轻轻叩门,开门的正是阿山。
“你们……咦,你就是昨天……”
“阿山哥,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父亲,可以吗?”
“阿山,是谁敲门?”
一位妇人手里拿着簸箕跟着来到门口瞧。
“你们二位是?”
那妇人肤色小麦色,并不白皙,脸颊上还泛着健康的微红。妇人的身形并不高大,却充满力气,手里满满的豆子,轻而易举端在身前。
“晚辈秦朗,这是家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二。”
“嗐,什么晚辈长辈的,快进来。阿山,去后山叫你爹回来。”
“哦。”
阿山得了信儿,奔往后山寻找自家亲爹。
“来来来,快坐,咱家有些简陋,不过这些都是干净的。”妇人将冒险和秦朗引到院中的石桌旁,又去厨房倒了两碗糖水。
“婶婶,有个问题想问您。”
冒险环顾四周,看看小院的环境,多而不乱,井井有条。
“你是想问为啥我家和别家不同吧。”
那妇人看冒险环顾院落,便已猜到,冒险要问这事儿。
“咱们农户出身,就是靠这双手过活,哪有许个愿就都有了。要是这样,我还想当个神仙呢。”
“可村里的其他人家都盖了新房,您就不羡慕?”
冒险听师兄说过,人人都有攀比之心,你穿的好,我就要比你穿的更好,你住的好,我就要比你住的更好。
有些人本没有攀比,却被无辜牵连,在人们议论纷纷中缴械投降,也加入攀比大军,我比不过,但最起码,不要躺枪。
于是人们你追我赶,纷纷追求更好,可过的越来越痛苦,人人都想是最好,可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在无穷无尽的车轮战中,白白牺牲自己弥足珍贵的快乐。
“当然羡慕呀,我们隔壁二花家里,原来就住着一个巴掌大的房子,下雨天外面也下雨,屋里也下,那日子别提多难。
可后来她家起了房子,跟别家一样,山珍海味那么吃着,小日子滋润着呢。”
“那您怎么不向她家学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又能吃饱穿暖,还倍儿有面子。
那妇人左右瞧了瞧,小声说了句:
“那是用她家小儿子的命换来的,我可下不了这个手。”
虎毒还不食子,难道二花家里也像小石头的爹一般,杀子换钱?
冒险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瞅着妇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就前两年发生的事儿。本来二花家的小儿子生下来就体质弱,家里又穷,营养也跟不上,三天两头生病。
后来村里来了个货郎,拿的那个画轴可神了,说是庙里请的画中仙。
哎呦,可了不得,买了画中仙的人家一下子就发了,听说在家供奉画中仙,许什么愿都能实现。
二花她家买得晚,东拼西凑才凑齐银子,买了画中仙。
一开始她家小儿子的病略有好转,都能和我家阿山一起出去玩,
可自从她家盖了新房子,那孩子就再也没出过门……
我们去帮忙的时候啊,他家人都虚弱得很,瘦的皮包骨,跟骷髅头似的。”
妇人唏嘘不已。二花跟他家是邻居,没事相互照应,串串门,唠唠闲话,可后来两家逐渐生疏,不来往了。
不光她家,整个村子也不见有人走动,都窝在自家的金窝银窝里。
村子里原来互相帮扶,缺了什么,礼尚往来,谁家遇到困难,都愿意伸手帮个忙。
现在只能自给自足,想吃啥自己种,想用啥,自己做。
阿山的爹是个庄稼汉,为了家里更好的生活,除了种田,还在山上中了些果树,断枝当柴火,水果当零嘴,一家人过的挺好。
忽然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看看孩子。”
妇人一溜烟跑向自家屋里去哄孩子。
“朗哥哥,这个婶婶家什么邪气也没有,她和咱们见到的别家人长得不一样。”
“嗯。这才是正常的农户人家模样。”
秦朗闯荡江湖时间不长,却还是见过形形色色许多人,这妇人的精神面貌和想法,才是正经庄户人家的想法。
质朴而勤劳。
他们向往过好日子,却不仪仗什么,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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