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94章 大巫扈载（15）

再一次逃脱敌人的包围，幽格驻步在一个小山岗上。

“显然有人知道了你要回来！而且，这些骑兵拦在不同的要道。”扈大巫喃喃地说，他抬头凝视着铅色厚重的云层，“此时，此刻，这些敌人都是因为你而来。”

“不会有人知道我要回来，更不可能如此了解我的行踪！我的人绝不会出卖我。”幽格摇头，“如果消息走漏，也是鹄鸣山城堡有奸细。”

“哪里都有奸细。”扈大巫说。

在大半年前，幽格派出快马回鹄鸣山，将他请到了伊纳索大师门下高徒扈载大巫回南蜀的好消息送给瑞王，他相信自己的武卫宁死也不会泄露消息。

“鹄鸣山一定发生了什么！”幽格喃喃地说，“贝墩人从前只在华星群山西侧防守，只要华星群山里的土匪和流寇不出山洗劫城邑，龙燦杰根本就不会管。现在却派兵到华星群山西侧偷袭我！为什么？为什么？！”

到傍晚，他们绕道浣水下游的冰冻月亮湖，那里有一条羊马小道可以到横渡山堡。

当他们正准备淌水过冰冻月亮湖时，湖边低矮树丛中突然站起众多银面头盔武卫，他们再次遭遇贝墩骑兵。

“你们为谁而战？！”幽格武大君挥剑大叫，“我乃鹄鸣山城堡武大君幽格！我的主君是你们主君的封君！此路属鹄鸣山城堡地界！你们为何入侵上国！快快放了我们过去！尔等若不放行，他日定报此仇！”

银面头盔武卫彼此望望，并不答话，张弓搭箭，哗——箭雨如林。

“对牛弹琴！”扈大巫叹气，“贝墩人切断了你回鹄鸣山城堡、回横渡山堡的任何路，幽格，你回南蜀的消息走露了！他们是必要杀了你！”

“没有人敢杀我！他们是要杀你！”幽格一边挥剑击落飞到面前的乱箭，一边吩咐身边的武卫：“撤！此仇不报非君子！”

血花与雪水相迸激发，在天地之间飞舞旋转。

然而，贝墩人在他们到达之前早就布置好包围圈。他们撤到东，包围圈就从西压缩到东；他们逃到南，贝墩人的包围圈就从北挤压到南。他们在冰冻月亮湖四周试探，贝墩人围如水桶似的，虽然畏于幽格的大名不敢近身搏斗，但弓箭却一丝不懈怠地瞄准他们。

幽格逃不了，胜不了，怒火万丈。他寻找机会，一次次试探冰冻月亮湖的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但贝墩人的箭雨一次次把他们逼退。

漫天的血花在零乱的冰面上扩散，朵朵鲜红。

幽格身边的武卫越来越少。

勇士幽格，面临他战斗生涯最残酷的失败。

“大君，强盗在多条道路上设伏，意在阻我等回归。您和大巫先走！”幽格的儿子加里纵马奔来，大声叫道，“为大君而死是我等少武的荣幸！”

幽格武大君眺望。

湖面四周，无数的贝墩骑兵张弓瞄准他们，一拔又一拔的贝墩死士，在靴子上系着茅草冲过冰层扑来。

“准”，他怒吼道。

加里对身后的三名少武点点头，他穿上幽格的破旧皮毛大裘，嘶吼着，带着身后的武卫纵马砍杀，拼命逃跑。

贝墩人潮水一样地向加里追去。

幽格咽了咽口水，舔舔干裂无血色的嘴唇，挥鞭拍打在扈载的马屁股上。他们朝相反的方向逃走。

这一次，幽格舍弃的是自己的儿子，独生儿子加里。

加里还是一名少武，不足十六岁的少年武卫。

幽格将他唯一的儿子丢弃给了如狼似虎扑过来的敌人，他知道接下来的后果，儿子和他手下的少武们，都会被贝墩人撕裂。

幽格最看重的战士的荣耀，在回到南蜀的时候，全部被贝墩人无情地践踏；他南征北战建立的骄人功勋，在华星群山被贝墩人无情抹杀。

他连儿子都抛弃了。

他没有回头看，他害怕看见儿子被贝墩人乱箭射死的惨状。

加里和三名少武逃到冰冻月亮湖一个死角，站成一排，面对着冲过来的贝墩人，视死如归。

战马嘶嘶，人立惨叫。

幽格凸出的双目恨之欲裂，甩鞭远去。鲜血浸透他马裤，膝盖上的血窟窿凝结成干硬的褐色血痂。

扈大巫没有动。保护他的最后的两名武卫也没有动。

纵马逃离冰冻月亮湖的幽格，勒转马头回来，冲扈大巫咆哮：“走啊你！”

“你可以救陌生人，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儿子？！”扈大巫问。

“他身为一介少武，他的职责就是为主帅而死。”幽格无情地说，“我是他的主帅，我有权命令他为我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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