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91章 大巫扈载（12）

“本大巫要告诉陛下关于我们怎么从东境百巫之地来到南蜀的。”扈载居高临下地望着悠格，冷冷地说，“陛下渴望真相，本大巫为什么不遵从陛下之命呢？！”

“不——”悠格呐喊道，第二声“不”还没有喊出口，那个叫宁儿的小姑娘，袅袅娉娉地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臭袜子，一只小手掌心里亮出小匕首，歪着脑袋看悠格。

悠格咬牙切齿，不敢再张嘴骂人。

“那个叫婉颜的女子，不是姬氏血脉。是我从东境带过来的孤儿。”扈大巫平静地说。 “扈载你——”悠格怒吼。

宁儿趁他张嘴之际，敏捷地将臭袜子准确地塞进悠格嘴里。

可怜的悠格，昏了过去！

轮椅里的周谷子良久没有说话，“原来，果如寡人所猜测——你们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假乱真，无中生有，以假冒的姬氏唯一血脉招兵买马，图谋推翻贝墩朝廷……”

“这就是真相。”扈载叹口气，“现在，这世上有三个最聪明的人知道真相了。”

周谷子默默地点点头，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反倒心境安定下来——如果大家都卑鄙无耻，或许，他们就没必要再仇恨对方。

姬夏王朝天平三十五年，扈载出生在东境百巫之地灵山。

灵山是有名的百巫修行之山，穷苦百姓也以修行成巫为荣。只要一旦成巫，习得一些医术和巫术，大多都会被王侯将相雇佣成为私人巫医，有大成就者甚至能任国师或大国师，封荫祖宗三代。

不到五岁的扈载被贫穷的父母送到灵山最有名的火巫师伊纳索门下，但过了五年，扈载十岁了，伊纳索大师摇头叹气，让扈载自行离开。伊纳索大师认为扈载并不具备成巫的灵气和心性。

扈载无奈回到家里，他贫穷的父母眼见他失败而归，与荣华宝贵失之交臂，伤心失望之余，竟然将他逐出家门。

扈载开始流浪，他沿着河水往东走，他希望寻找到伊萨神居住的蓬莱仙地，他愿意终身侍奉万神之神伊萨。

又五年后，他流浪到了河水入海口。三万里河水，是姬夏大陆第一大河，从东横穿千峰百嶂，滔滔直奔东海，在海口形成两河流域，是一方肥沃之地。但每当海水倒灌，河水泛滥，东境上万里的富饶之地便是遍地黄泛，百姓房屋被淹，粮食欠收，瘟疫流行，盗贼横行，百姓们只得拖家带口四处流浪。

人们将这些从黄泛区流浪来的灾民视为天谴之民，害怕他们带来瘟疫和死亡，纷纷关门闭户，毫不留情地驱赶他们。

扈载住在灾民帐篷里，开始利用仅有的医术为灾民治病。他年龄尚不足二十岁，人又讷于言，外表毫无美感，开始并没有多少人信任他，直到十年后，他在东境已经小有名气。

扈载回到灵山又去见师尊伊纳索大师，大师还是对他摇头，说他只是医而不是巫。巫要会看天相看人相，看天心看人心，他生就不是成巫的料，没有成巫的灵气和心性。

扈载对自己很失望，他没有再回父母家。他坐在师尊茅屋前不吃不喝，痛苦地思索。有一天，他告诉伊纳索大师，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他没有荣华富贵，他只是无数流浪者的一个，他一生都在流浪。

伊纳索大师点头，说扈载，我看错了你，你天生就是一个大巫，你看出了自己的人心，看出了自己的天心。荣华富贵不会属于真正的能看出天心的人。你自去吧。

就在那一天，扈载成为天巫，他没有了凡俗之人的七情六欲，他知道自己的一生永远不会有荣华富贵，他不再孜孜不倦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再次到东境，他在东境河泛区行医问病，看人病也看人心。

岁月无情过去，扈载人过中年，直到有一天，一群衣着怪异而破破烂烂的南蜀武士出现在他面前。

这群武士的首领便是幽格，他自称奉了南蜀瑞王之令，怀揣国师纳马夸的举荐信，不远万里到百巫之山寻找伊纳索大师，希望恭请他出山到南蜀辅佐世子仁颜。

伊纳索大师年轻时曾经与纳马夸国师同期在灵山修行，已经一百零一岁高龄。他无力再西行，转荐扈载。

幽格带着武士们一路沿着河水东进，在东海口和两河流域河泛区寻找扈载。所幸这时扈载已经在河泛区有所成就，灾区们都找他免费看病问诊，所以幽格找到扈载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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