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好姑娘,你可以到阿祖爷这边来看戏了。”黑暗阴影中的周谷子很是欣赏。叫做宁儿的小姑娘一声不吭地走开,脸上挂着俏丽笑容。
唔……唔,可怜的悠格,曾经勇猛无敌的赫赫有名的南蜀武大君,就这样莫名其妙败在一群孩子和两只臭袜子下。
孩子们拿来绳索,将悠格捆绑得结结实实,如同一个粽子似地扔在地上。
“双河王不会拿我们送到贝墩城领赏,也并不想杀了我们,到底意欲何为?”扈大巫轻声问道,他眼皮撩起,对狼狈不堪的悠格武大君视而不见,一脸置身事外。
“寡人总是对陌生人充满好奇,虽然好奇不是身为国王的好性格。可是寡人如今蛰居于双河王城,哪能对发生在身边的事无动于衷呢?”一辆木轮椅从光滑如镜的石墙上破出,轮椅上坐着鸡皮鹤发的周谷子,他瘦骨嶙峋皮包骨头,有气无力地歪坐在椅上,薄得透明的人皮面具里,只有一双老鼠似的小眼睛在转动。
两个少年推着他来到扈大巫面前,大声司仪,如同英明伟大的一国之主接见外宾。
“双河城堡国,伟大的西毕尔氏世袭之王,双河城邦之主,周谷子陛下驾到!”
在忽闪忽闪的牛油蜡烛光线下,出现在扈载眼前的周谷子不仅仅是瘦,是瘦成一把骨头,瘦成一个狰狞的人皮面具!
只要看到他,所有的好心情都会被破坏,何况此时悠格和扈大巫都没有好心情。
扈载微微弯腰鞠躬,算是对盛妆出现的周谷子行礼。
被捆得像一个粽子、嘴里塞着臭袜子扔在地上扭曲身体的悠格,怒目圆瞪。仇人相见,他恨不得立马抽剑杀了周谷子。
“他们叫你大巫,你会巫术?你看寡人可有不适?”周谷子昏浊不堪的鼠眼盯着扈大巫。
“本大巫并不会巫术,只是略懂一些草药,会治一些寻常小病。大巫是别人胡诌硬扭之语,时间长久了,自己也习以为当之无愧。”扈大巫摇头,“双河王陛下没有病,只是骨头软了些,并不需要本大巫过脉问诊。”
“一个人老了,总要服老。骨头软了些,行动不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比如幽格武大君,他此时不是也倒在几个无名小子脚下吗?”周谷子假装没有听出扈大巫的“骨头软了些”的嘲讽,“如果大巫只会寻常医术,为什么幽格会不远万里去寻你?不要谎言你们只是在伊萨神的神意下偶然碰见了,然后惺惺相惜之类的鬼话。伊萨神就是一个谎言的存在。寡人可以用左眼看到的真相,伊萨神却告诉寡人用右眼。寡人这些天唯一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缜密思考,然后推演出正确的无可辩驳的真相。这些真相是伟大的伊萨神永远不会告诉寡人的。”
“陛下可以不信奉伊萨神。但真相对于不相信它的人来说,永远都只是一堆屁话。”扈载又微微弯腰,“陛下真的要知道真相吗?”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实人,在黄土埋到脖子时,在大刀横在头颅上时,他只想问苍天或大地之神,问遍他所信奉的所有神灵,为什么?!他要的是真相!为了真相,每一个凡人都可以死得瞑目或慷慨赴死。卸下王座的寡人,在你们心里连人都不是。所以,如果大巫你有真相的话,大可不必再对寡人撒谎。曾经和现在,寡人都是双河王,世袭的南蜀八大城堡邦国之王,坐在高高的台阶上,面南而坐。寡人能面对的,只有真相。这也是寡人不杀你们,不杀那些傻乎乎地坐在石屋里等你们从芜蔓城回来的笨蛋武卫活下去的机会。”
扈大巫痛苦地思索,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他的眼神游离不定,禅衣下的双手轻轻地无意识地相互叩击着。“那么双河王陛下当初出卖瑞王姬伯龄,借道贝墩龙燦杰,使鹄鸣山城堡全族灭于血月之变,真的只是因为悠格武大君叛逃吗?”
周谷子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不完全是。寡人当时认为鹄鸣山城堡已经不堪再救,姬氏父子无力支撑大局,姬伯龄年老体弱,独子姬仁颜身有残疾根本无力领军作战,国巫纳马夸奄奄一息,武大君幽格叛逃,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这是一个即将被取代的毁灭时代。南蜀已经是贝墩龙燦杰的天下。龙燦杰子孙人才辈出,其长子次子和四子功勋卓著,能征善战,所向披靡;三子五子文能治国,睿智超然;国师莫蓟野心存高远,心机谋略皆在南蜀各王国国师之上。在这样的考量之下,寡人叛与不叛,鹄鸣山城堡皆无力回天,姬伯龄死期已至。寡人舍弃瑞王不是无耻的背叛,而是理智的聪明的趋利避害的选择,是唯一能让双河城堡和西毕尔氏子孙求得一息生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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