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受不了了。喂,来人呀,我们要喝水呀!”悠格攥着铁栅栏摇,“周谷子,你再不出来,老子要骂你的孙女了,就是那个还没有嫁人、到处勾引男人的王长孙公主!”
只听得嘶——嘶,如毒蛇游动的声音,铁笼下面的石头裂开,铁笼蓦地向下面无底深渊之地坠去,一直坠去。
“告诉过你,不能骂王长孙公主!”扈载双手紧紧抓住铁栅栏,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铁笼在坚硬而冰冷的石头壁上撞来撞去,两人被撞得七荤八素,肠胃里直冒酸水。
“你啥时候告诉过我?”悠格怨声载道,“你一直在引诱我骂嫦娑公主!”
“你明知道还敢骂?”扈载也更窝火,“就算要骂她,你不会换个方式骂吗?!”
冷飕飕的风从四周八方包围着他们,他们在漆黑一团的黑暗中坠落。砰,水花四溅,铁笼触了底。
一股难闻的恶臭气息弥漫。
借着水牢上方微弱的光线,两人团团转打量四周。
水牢用坚硬的石头垒成,从外表看就是悠格团长他们当初上孤独岛的那些乱石。水牢与八百里沼泽有水道相通,沼泽地结着厚厚的冰层,水牢里的水也浮着一屋薄冰。
由于年深久远,水牢石壁爬满喜湿蕨类和苔藓类,阴暗之地生长的潜水植物在肮脏的污水中摇曳,薄冰中有浮动的挺水植物,以及……死老鼠和死人。
这后两者,是恶臭的根源。
哇地一声,悠格呕吐起来,“我就知道不能骂嫦娑公主,你还不信。”他喃喃地说。
“我信。是你不信。”扈大巫说,从禅衣袖笼里抖抖擞擞摸索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你有食物自己吃?!”悠格怒从心起,挥起大拳头就要向扈大巫砸去,“你太自私了。我们都饿这么久,你还舍不得拿出来吃!”
“是药——”扈大巫轻声说,“而且你不能吃。”
悠格很不情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其实不管他信与不信,反正他对这个扈大巫是又敬又畏的。
两人从热得冒汗的石屋,突然坠入彻骨寒冷的冰水中,舒爽了片刻就更是痛苦。水牢的水并不多,但足够淹没他们的下半身,尤其是扈大巫,本来就个子矮小肥胖,这忽热又忽冷,他虚胖的身子还没适应,冰水又浸湿了他的禅衣。他努力踮起脚尖,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缓缓笼罩他全身。
眼看扈大巫有点支撑不住,悠格冷哼,“死大巫,你不是有药丸吗?吃了药丸还会冷吗?”
扈大巫牙齿打着颤不说话。
悠格恨恨地弯腰,“我扛你会儿!”
扈大巫不想骑跨到悠格肩膀上去,“算了,你还有腿伤未愈。”
“得了呗你,不是只有瑀泰那个混蛋才知道你是没有**的天巫,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悠格冷哼,“如果不是担心你死在我手里,你以为我愿意扛你?!”
“我早晚会死。有没有**都会死。”扈大巫呢喃,最后还是憋不住冰水刺骨痛心,嘟嘟哝哝地爬到悠格肩膀上。
面容僵硬的悠格顺口粗气,扛着禅衣湿透冰水又肥胖如猪的扈载,扈载肥屁股滴下的冰水片刻便濡湿悠格上半身。悠格强自忍受,用独膊撑着铁栅栏,朝上面看不见的黑暗的地方吼:“周谷子,有种你就杀了我们,不要拿这种小伎俩折腾人!你今天伤害我们,贝墩城那些卑鄙的贝墩人就会如法炮制,他们也会对你的儿孙和部将百般折磨、凌迟处死!”
“这次骂到重点上了。”扈大巫骑坐在悠格肩膀上,伸手悄悄地探查水牢四周。水牢很坚固,没有任何出处。他深深地叹息,“周谷子在用贝墩人折磨他儿孙的法子折磨我们。他已经变成了不是贝墩人的贝墩人。”
倏地,铁笼开始晃动,铁铰链在石头里嘶——嘶响着,铁笼在黑暗中被拉上来。
“这个铁笼上上下下都发出难听声音。应该用牛油抹抹润滑铰链。”扈大巫在黑暗中摇摇晃显的铁笼里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这里说话周谷子能否听到?”
不一会儿,他们又回到热烘烘暖融融的石屋。
冻得快成冰棍的两人喜滋滋地享受着温暖的炉火。
他们的喜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待他们衣服干燥,额头冒热汗的时候,铁铰链又在石头里嘶——嘶滑动,然后,如前番一样,他们又坠入恶臭的水牢。
如此反复,悠格彻底没了脾气,连骂人的劲都没有了,扈大巫早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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