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86章 大巫扈载（7）

“我们以后就是亲姐妹了。南方人习惯叫阿姊。我年长你几岁，便是你的阿姊，你比我年岁小，那你便是我的小阿妹！”嫦娑公主从长蜀手里接过搓澡的厚棉布，蘸了热水给阿黛轻轻揉搓胳膊，且小心翼翼地避免触摸到她脸上药泥，显得从容而没有半分勉强，似乎她们一直就是可以共同沐浴的好姐妹好朋友。

暖烘烘的浴桶里，两人赤身**，又近在咫尺，彼此相互搓澡。温暖的气氛里，暧昧的友情也如弥漫在石屋里的香氛一样，越来越浓。阿黛完全忘记了她为什么会在嫦娑公主的沐浴桶里，与这位金尊玉贵的双河王长孙公主共浴，她喜欢嫦娑公主当自己的阿姊，喜欢泡在温暖的热水桶里与公主殿下开心地说话，喜欢嫦娑公主说的一切。

她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流浪者。

缭绕弥漫的雾气，浓郁的香氛，温暖的热水，情意绵绵的友情，这一切，都是阿黛羡慕的，从没有享受过的。

阿黛被从天而降的友情融化了。

“这么美的脖颈和锁骨，这么纤细的瘦弱的胳膊，成天涂着药泥。小阿妹你太辛苦。以后，你就在阿姊我这里好了。有本公主在，任何人都不会为难你！”嫦娑公主叹息道。

阿黛抿着唇偷着乐，“公主殿下真的许我叫您阿姊？可是您不能当着别人叫我阿妹。大巫说过我要到十八岁才能病好，而且——”

“阿黛很丑陋，如果她做回女人，被敌人抓着，敌人会嫌她丑不好卖高价钱，兴许就一刀把她杀了。”杜士卡隐在浓厚的水雾中，他虽背对着两个女子，但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此时见嫦娑公主怂恿阿黛作女子，便出口表示反对。

“有这样的理由？任谁也不会信啊？！阿黛你真的好笨！”嫦娑公主咯咯笑着，撩起水花去扑阿黛的身子：“你丑！我让你丑！你又笨又丑！”

“公主您最漂亮！您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阿黛也捧了水去浇嫦娑公主的胸前，两个互相打闹着水花，咯咯咯笑。

长蜀一言不发，继续往木桶里添加热水，木桶里的热水开始溢出来，屋里香气浓郁。

“小阿妹，阿姊有个请求。”嫦娑公主眸眼里满含盈盈笑意，显得情真意切，“泰儿是阿姊早就相中的男人，他也答应过要娶我。你不能收他做侍从是不是？你可以解除对泰儿的誓言吗？”

阿黛捧着水的双手停在半空，水珠从她浸泡得莹白的手指缝隙中滴落，叮一声，砸在水面上，如同一声惊雷砸醒了她。她双眸迷离，看不真切热气蒸腾近在咫尺的嫦娑公主的笑眼，她凑近些嫦娑公主，低语呢喃：“可是……可是我只有他一个侍从啊。”

“他以后是你的姐夫，怎么可以做你的侍从呢？”嫦娑公主的笑脸几乎凑到阿黛脸前，一字一句地说，“而且，阿黛，你这么丑，又有病。本公主是不会允许我的泰儿娶妾侍的。你知道，本公主会杀了泰儿所有的妾侍——”

捧着的热水从阿黛手心全部滴落，她的双手空空如也。她手指无意识地相互轻轻叩击，一下，两下——是的是的，他多么渴望做女子啊，但是，他又是多么丑陋，他怎么可能拥有瑀泰那样英俊不凡的侍从呢？辰溢哥哥，婉颜君上，他们是他从小的朋友，不，不是朋友，他们从来就不喜欢自己，他们从来就没当过自己是朋友。他只是……他只是……阿黛垂眸，眸眼里有些许难言的伤感。

他没有做女人的权利。他也没有得到友情的权利。

他本来就不配拥有侍从。何况是瑀泰那样的侍从！

瑀泰是嫦娑公主的“泰儿”！

原来，这就是今天奢侈共浴的痛苦代价。

原来，在他醒过来时，他就必须放弃瑀泰。

阿黛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嫦娑公主骄人的双峰和莹白的纤细胳膊，幽幽地叹气，“公主殿下，我放弃对瑀泰的誓言。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他不再是我的侍从。”阿黛艰难地说。他知道他必须选择。他知道他从小就面临艰难选择，尽管他从来不知道他未来的命运是如何残酷，但他从小就什么也没有。他仍然只有选择——一无所有。

“只是请公主殿下不要着急赶我们走，我们要在这里等悠格团长和扈大巫回来。等他们回来后，我们都会离开这里。公主殿下的泰儿，不再是阿黛的侍从。”阿黛埋着头，抿着唇，当他誓言放弃瑀泰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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