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58章 公子瑀泰（12）

蜀王龙燦杰不战而屈东阿里人，不仅带回东阿里世子瑀泰，还带回东阿里朝贡的许多宝物。

瑀泰和五名陪伴住进运河东岸质子宫。外面的人叫瑀泰住的那幢宫殿为东阿里质子宫。

贝墩运河从西北进入贝墩城，向东南拐弯流泄，再折九十度角向东蜿蜒汇进华星群山中浣水河，浣水东流，再融入浩浩荡荡的江水，万里东去百川归海。

运河环绕着贝墩王城，住在王城的自然是贝墩龙姜氏最高贵的富贵之家，以及姬夏大帝新钦封的南蜀王，宏伟的王宫就在靠山楼一带。

在运河的南岸和东南岸，还有十多座质子宫，宫里住着东蜀臣服氏族的质子。

蜀王派出专门的人马守卫质子宫。瑀泰和其他质子由三名武术先生教习武术，一名算术和历史先生教习贝墩语言和南蜀文字、历史。陪伴们在没有杂事时就随同主子一块儿学习读书，陪练各种弓马刀剑。

国师莫蓟野认为王化教育必须和武力征伐同时进行，在征服广袤的南蜀山川河流时，日后走出质子宫的质子们，将是会说流利的贝墩语言，用通用的南蜀法则，按蜀王龙燦杰大一统的思想驯化民众的质子。

每当国家大祭时，质子们会集中统一到达祭祀地，参与贝墩人的祭祀和歌舞活动。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也只是表面简单，因为参加贝墩人祭祀歌咏贝墩人祖先，意味着质子们将放弃原有的氏族信仰，缓慢成长为符合龙燦杰要求的新一代南蜀统治者。

龙燦杰经常向来自姬夏大帝帝宫的钦差或征服国旧臣展现质子们对他无比的忠心和景仰。他称之为德政。

守卫东阿里质子宫的偏将叫龙子心，原本是一个没有姓的下等马仆，据说曾在扑马谷大战时无意中救过龙燦杰的命，被赐国姓为龙。龙子心为此沾沾自喜，喜欢喝酒的他每每在酒后会将他救龙燦杰命的光荣历史一次次重复讲述给酒友听，讲到后来，细节越来越丰富，真真假假。龙子心粗鲁无群，对上头的指令不折不扣执行，只要来人说一句是蜀王交待的，不管对与不对，是否合适，是否矫诏，他都愚蠢地信以为真。

鞭打是世上最良好的教育方式。龙子心以他天生的骄傲和曾救过蜀王龙燦杰的荣耀，严厉管束来自东阿里的一群小马驹，稍不如他意，他习惯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马鞭抽打。反正其他质子都是这么被他训诫的。

龙子心当然不知道，他在极短的时间就在瑀泰和小伙伴们心中种下仇恨，对贝墩人的仇恨，对蜀王龙燦杰的仇恨。

任何严酷的约束都压抑不了来自东阿里的瑀泰和五名小伙伴的野性，他们是一群没有上过笼头的小野马驹。他们白天在龙子心的残酷约束下生存，但到了夜间，他们就层出不穷地有了鬼花样，他们挖狗洞逃出质子宫被捉回来遭到毒打，又一次次地逃出宫；他们一次次地绝食或顶撞龙子心，与龙子心和卫兵大吵大闹；捉弄算术先生，对武术先生阳奉阴违，稍不留神就掏先生和师傅的鸟蛋。先生和师傅们恨得牙咬咬，龙子心的马鞭也越抽越重，好多时候，孩子们都会被打得趴下。

龙子心为他杰出的管理才能沾沾自喜，对孩子们的虐待也变本加厉。

恰巧那两年，原本以为羔羊般乖巧驯服的东蜀部落叛乱此起彼伏，就算龙燦杰砍下东蜀质子们的头，也无法阻止叛乱的星星之火。为防止邸下十三寨和云上诸族趁机侵略，龙燦杰没有调动驻守在西塞堡以西关外的长子龙枭鸣大军平叛，也没有动用在鹄鸣山城堡养病的龙定银，而是亲自率军东征。

机会终于到来。经过周密计划，趁龙子心外出喝酒时，瑀泰和五名小伙伴从秘密挖出的狗洞逃出质子宫，跳进运河泅水过河，再连夜往东阿里逃。

年事已经过了六十岁的龙燦杰在东蜀逐一平叛，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进攻，宰杀叛乱氏族首领，大军班师回贝墩后，才得知瑀泰和小伙伴们远出贝墩城的事。

龙子心觉得质子逃逸是小事，因此别的质子也潜逃过，但迟早都会被他抓回来，反复毒打教训后就老老实实的了。他没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向上头报告。他带着守卫大张旗鼓地往东阿里追去，扬言抓到了那些小混蛋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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