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愿意死战呢?一千年来,贝墩人和云上诸族反复蹂躏,东阿里无数次死里逃生。天上的天帝,翠烟山的诸神庇护,东阿里人永远不会被灭族!哪怕活下来一个孩子,也总有春风吹又生以血还血的时候。”桑长老冷冷地说。
国师莫蓟野的表情与蜀王龙燦杰一样阴险严酪,他做作地鞠躬,惊讶而滑稽地说,“难道你们没听说过贝墩骑兵之骁勇吗?严格说起来,不出一个时辰,贝墩骑兵可以把东阿里每一座帐篷烧毁,把每只牛马杀死,把每个妇女掳走强 奸,把每个马背高的孩子割头后吊在树干上……”
“啪嗒”一声,蜀王龙燦杰扬手给莫蓟野一马鞭,“在东阿里,谁许你们如此放肆说话?本王当年曾誓言过,永远不会对东阿里用兵——滚出去,统统滚出去!”
莫蓟野乃堂堂一国之师,六十多岁,位高权重,一大把花白胡子,却毫无征兆地被蜀王当众掌掴,他捂着被掌掴后刹那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羞愤难当,动作僵硬地鞠躬退出。
帐篷里的东阿里长老更是惊讶。素来听说蜀王龙燦杰残暴不仁,脾气乖戾,现在连堂堂的国师都可以当众随便予打予骂,由此可知龙燦杰威炽之盛,拥有至高无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极致权柄。
贝墩人陆续走出帐篷。蜀王龙燦杰对东阿里的各位长老和战士扭扭头,“你们也出去,本王要和你们的王妃好好说说话——把那几个小孩,还有你们的世子的伤治治。”
各位长老看向娜晴王妃,娜晴王妃无言地点点头。该来的总会来。事到如今,蜀王龙燦杰随时拔刀相向都有可能,他还能好言好语对娜晴王妃说话,那已经是给了东阿里和娜晴王妃莫大面子。
桑长老拉着瑀泰的胳膊朝帐篷外拖,“我不走!”瑀泰愤怒狂吼,“这个人肯定要欺侮我姆妈!”
两个东阿里战士上前,帮着桑长老一起拖出瑀泰,瑀泰百般耍横,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出去,一名老战士上前直接在他脖子上一掌,瑀泰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被带出帐篷。
娜晴与龙燦杰相对而立。
“本王可以请求王妃将面纱摘下来,一睹芳颜吗?”龙燦杰说,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热情。
今天的娜晴王妃盛妆打扮,头上编着许多小辫,辫尾扎着鲜艳的绸带,五彩流苏上缀着闪闪发亮的宝石,头上的王冠半遮面纱。
“蜀王以两万骑兵陈列东阿里界河,却请求本王妃摘纱相见,容易让本王妃误会是与故交叙情,而不是兵临城下强迫东阿里缔结城下之盟?”娜晴王妃冷冷地问。
蜀王龙燦杰叹息一声,“当年,本王大军征伐云上九族,不幸兵败,流落邸下十三寨,绕道东阿里,在伊萨神庙幸遇一美貌女子相救……事隔八年,本王虽常常梦中相忆,却始终不知伊人面。本王不是一个薄情的人,一直以为兵荒马乱伊人早已香消玉殒。”
“真是自古君王多薄情。”娜晴王妃冷笑道,“本王妃从来不曾相救过任何陌生男子,更没有高高在上意欲吞并东阿里的故交。”
龙燦杰沉默片刻,“王妃,敢问你收养的乞丐瑀泰生日是何日?”
“蜀王拥有平原八城堡国,占有沼泽八百里水泊,富有鹄鸣山铁矿、食盐和青铜,以及富可比姬夏帝宫的财富,娶妻三十,育子四十又八,难道非要编排名目夺走本王妃膝下唯一的孩子吗?东阿里全族人皆不知瑀泰生于何日父母是谁。”娜晴王妃背过身去,“本王妃从翠烟山神庙捡到他时,他又病又瘦,身边没有任何物件证明他的来历。所以,本王妃也不知道瑀泰的生日是何时。”
龙燦杰再也没有耐心,冷冷地说,“王妃只需告诉本王一句实话,本王是接回儿子还是带走一介东阿里质子?刚才如若不是这个叫瑀泰的小男孩闯进大帐,王妃只怕早已经香消玉殒!本王也是看在瑀泰的面子上和王妃好言好语。”
“瑀泰乃一介弃子,何德何能,竟能让伟大的蜀王放下兵戈以礼待人?”娜晴王妃毫不领情,她揉揉脖项被黑鱼掐伤的地方,还有疼痛感,“如果蜀王非要杀人,就杀娜晴好了。虽然人说蜀王杀人如麻,但想来,蜀王此行志在东阿里千里膏腴之壤,需要的是东阿里年年上贡好马、皮毛和药材、珍宝,而不是非要赶尽杀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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