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妈,我没病。我们刚才在翠烟山和水伢打仗。水伢当格云,我是堂堂东阿里男子汉,我们打败了他们!”瑀泰兴奋地对母妃说道。以往,母妃总是会怜爱地纠纠他的小辫子,拍拍他的后背,随口表扬他:“姆妈知道你是东阿里最勇敢的男子汉。”
但今天不一样。
“出去!”娜晴王妃容颜变色,几乎是声嘶力竭。
“就让他在这里吧。这么高这么勇敢的东阿里男子汉!”龙燦杰又奇怪地笑了笑,挥挥手,制止其他人接近瑀泰,他自己围绕瑀泰走来走去,观察他骨骼和体形,仔细打量他的五官和眉骨,视线落在他左眉骨上那枚腥红色胎印又迅速移开,装出一副慈祥嘴脸和蔼仁者模样:“你叫瑀泰是吧?这眉骨眼儿好清俊——瑀泰,本王且问你,你真的会打仗吗?如果真的和云上九族打仗,你觉得索离氏有几分把握?!”
“十分!”瑀泰撸撸脸上的血,牛烘烘地一叉双腰,霸气侧漏,“我一个人可以打两个!水伢打两个,山鬼打两个,虫眼打三个……”
帐篷里的贝墩人都态度不明地笑。
但是娜晴王妃和各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和邸下十三寨呢?”龙燦杰剑眉挑了挑,又感兴趣地问。
“十二分!”瑀泰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有长枪兵,我们也有长枪兵,我们每战必赢!”
“泰儿别胡说!”娜晴王妃失却了稳重,拉过瑀泰扬起手,几乎要给儿子煽下去:“你一个小孩子哪里就懂打仗的事?这是贝墩王,姬夏大帝钦封的蜀王——”
瑀泰哪里管什么蜀王抑或贝墩王,说到兴头上的他,只怕就是天王老子阎王爷来,他也是八马匹拉不回,何况刚才那些贝墩人还欺侮了他们,黑大个掐了姆妈的脖子,姆妈细嫩如天鹅般的优雅长脖颈还有青淤紫痕,他屁股还疼,头上还在流血——打架打输了,话里头总要找点回来。他是个记仇的人,没人教过他要大度。对贝墩人,他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我当然懂。”他不服气地从娜晴王妃身后探头出来,他要报复那个叫黑鱼的死大个,他逞嘴强总是可以的。“贝墩人总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他们虽然人多武器精良,有铁剑和铜矿。可我们东阿里人也不是好惹的。我们有长枪兵,有跑得最快的山地马,还有陷马坑和捕兽坑。我和水伢每天都在翠烟山上打仗。水伢和虫眼他们当邸下兵或者贝墩兵,但是我们东阿里每次都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小兔崽子,你倒是会逞强啊!”被掐着脖子咬了胳膊又被擂了蛋的黑鱼怒火中烧,扭扭脖子,胳膊的血还在流,跨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抓瑀泰。
“混蛋!”娜晴王妃暴怒,扬手给儿子一巴掌煽去,清脆的掌声打得帐篷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同时,她已经把儿子扯到自己身边。“你一个小孩岂能如此放肆,此乃蜀王陛下大驾在此——”娜晴王妃对儿子怒目而视,“还不快滚!”
瑀泰俊秀的脸蛋上刹那有五个血红的手指印,他顿了顿,眼神里很受伤,姆妈从来不在族人面前大声呵斥过他,总是称赞他聪明、勇敢,但今天却当着族里所有长老和那些侮辱过他们的贝墩兵,说他是混蛋。他捂着红肿的小脸蛋,擦擦额头上顺着头发滴漓下来的血水,迷惑不解地呢喃细语:“姆妈,我……我是你的儿子,你从来不骂混蛋,你说贝墩人才是不讲信用不守规矩的混蛋!”
“十鞭!大逆不道,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娜晴王妃冷笑一声,转过脸,挥手让帐篷里的东阿里战士带走瑀泰。
“姆妈!”瑀泰受伤似地大叫。他后脑勺和额头上一直在流血,他不在乎,被黑鱼拳打脚踢身上多处伤痛也不重要,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姆妈要这样惩罚他——长到七岁,他从来没有受过姆妈的责罚,更别说是鞭打了。族里的人都知道,娜晴对儿子瑀泰是百般宠爱,从来不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今天却突兀地要打十鞭!
“孩子们玩游戏,自然有输赢,说说也就是玩笑罢了。”桑长老站起身,拉过瑀泰护在身后,不让战士带走瑀泰,“再说了,他现在也受伤了,头上流了血,也不知被人摔坏没有——以蜀王陛下英明睿智,岂会不知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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