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炮火声,哔哔啪啪燃烧的松树,春院那边还隐隐传来鼓声。
“楚师傅,我们不能撤退。泰儿还在战斗!”阿黛跳下裸石,坚决地说,“至少我们还可以拖住一部分敌人,这样可以减少泰儿的压力。”
“阿黛......”楚天忌不愿意承认失败,但是他全身多处受伤,疲倦至极,他真的无力再在众多敌人的进攻下保证阿黛的安全。
“楚师傅,你只要再挡住敌人一次冲锋!只要一次!”
“你要做什么?!”
“召狼!”
“你不是说你甚至不会驯狼?!”
阿黛吸口气,“可是......我总要试试!楚师傅,请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召不来狼,我们就撤退好吗?!”
楚天忌满脸血污,凝重地点头。
阿黛爬到刚才那块裸石上,盘腿坐下。
她从没习过巫术。
召唤狼群,是危及生命的巫术。
她不知道哪首格律诗是召狼令,但她总要试试。
现在,只有狼群才可以帮助她们守卫点阵。
召唤狼群......驯狼令......她在记忆的河流里搜索各种格律诗和难懂的语言。
她从来不知道她会射箭,不是吗?但是,杜士卡从小就在有意教习她投壶掷石,所以,她可以和傲雷比拼箭术。
她从来不会驯狼令和召狼咒语。但是,此时此刻,她相信扈大巫肯定也曾教习过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进入冥想。
在浣水之滨醒过来时,扈大巫每天晚上教习她语言和文字......对,还有一些她当时并不懂得的格律诗......啊不,在她三岁时,在贝墩城,他也总是在每天晚上教习她。
那时的她并不会说话。扈大巫为什么会一遍又一遍地教习她?
不不不,在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曾说过什么?
再想想,啊再想想。
——人们都说三岁时的记忆是被神偷走的,但是......
她想起来了。她睁开眼睛时,她在梭罗河,她浑身是血,那时的她,才从母亲肚腹被抱出来......
一双手将她托举向天。
她睁开眼眸,她看见了......血月!
天啦,她不是在血月次日出生的,她是在血月时出生的!
她听见了扈大巫在呢喃......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的喉咙被什么堵住......
她听见了一个久远的苍凉的声音地呢喃......
扈大巫的声音......
“南蜀万王之王,你将赋予你的人民和平,你将扫荡一切敌人,你将带着血与火冲锋陷阵......你将召唤你的人民和你一起战斗......”
许许多多的往事涌现,如雷轰鸣。
阿黛眼皮颤动。
她的灵魂,在血水中翻滚,她看见一缕光,在前面指引着她,她挣扎出血水,向前走去,那束光,是两只绿色的眼睛。
狼眼。
她记起她诞生人间时的许多事情,她记起她颠沛流离的婴儿时期,甚至,她记起另一个不属于她的人生......
那个人叫阿黛。
她不是阿黛。
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
阿黛干裂的嘴唇微微启开,贝齿间吐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古老的语言。
她腰间的枫香木铃铛,缓缓发出低低的鸣叫,嗡嗡嗡......带着一缕光线,慢慢冲破铃铛口,光线渐多,在她身上汇聚。
她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痛。
但是,她不能放弃。
一团霞光笼罩着她,聚于她头顶,再螺旋上升......蓦地,一缕五彩霞光冲天云霄散开......
她苍白的薄唇,吟唱出最古老的召狼令——
“东阿里的狼——听我号令......”她双手举向天空,全身笼罩在霞光中。
......
翠烟山。
盘腿坐在火盆旁边的玛洛德睁开眼眸,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什么,他望向天空。
界河的滚滚黑烟中,有一缕五彩霞光。
他割开自己腕间血脉,鲜血滴入火盆里,炸裂出一团火花。
他盯着那团火花,开始吟诵东阿里最古老的驯狼令。
他的驯狼令,遥遥与界河山岗上的召狼令呼应......
火盆里的火苗持续炸裂,一串串火星飞舞。
......
邸下十三寨,正在仰望天空的扈大巫蓦地全身一振,他大叫:“杜士卡!杜士卡!”
杜士卡从旁边帐篷里冲出来。
“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扈大巫吼道。
杜士卡抽剑站在扈大巫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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