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白又眨眨扁平脸上狭小的眼瞳,揉揉疼痛的塌鼻梁——该死,瑀泰怎么没死呢?
只见瑀泰翻身跳上一匹褐色儿马,僵硬的双腿夹夹马腹,追上去抓了另一匹黑马马缰折回来扔给度白:“会骑马吗?”
度白抓住马缰,嘴唇颤抖,牙齿打颤咯咯响,不知说会骑还是不会骑。他实在没有看清瑀泰是如何逃命,那两个银甲贝墩骑兵又是如何丧命。
瑀泰怎么可能同时杀死俩贝墩骑兵?!
但俩贝墩骑兵总不会傻到自杀吧?
真的奇了个大怪。
“你去引开些敌人!”瑀泰伏低头颅,大声吼道。
度白没有了独立思考,本能地拍打黑马屁股,挥舞着半截鱼叉,嗷嗷大叫,正在青春变声的喉咙爆出一阵如狼嗥的怪叫。
正在对悠格发起最后冲锋的贝墩银甲骑兵勒转马头,向他奔来。
度白吓了一跳,他可不是训练有素的贝墩骑兵的对手,何况他的武器是鱼叉,半截鱼叉。他勒转马缰伏在马背上避开来势汹汹的贝墩骑兵,却又不甘心地回手将半截鱼叉狠戳扑他而来的敌人。
就在这一回眸的刹那,度白看清瑀泰是如何杀死敌人——他吃惊地看见瑀泰在笑,那笑容算得上国色天香。度白从没有看见过一个男人在杀人时会那样可爱的妩媚的微笑。像倾城倾国的女人。他看见瑀泰的左手持着剑缓缓挥舞,然后目瞪口呆地听见雪地上沙沙声响,一切都慢了下来,天地万物此刻似乎只为瑀泰一个人而生。
瑀泰,那个来历不明的流浪者,专掏别人卵蛋的小流氓,此时此刻,才是这个战场的主宰,霸气侧漏。他手里的长剑,挑动了整个战场。
度白的眼瞳里闪过瑀泰右手持剑鞘虚晃,在贝墩骑兵伸手来格挡的刹那,瑀泰左手的长剑已经迅捷无比又凌厉如风,点、挑、削、砍,一气呵成,贝墩骑兵马刀脱手的瞬间,胳膊和头颅已经掉地……
“他杀人……真好看。”度白喃喃地嘟囔一句,半吞半吐,肠胃翻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滋味,“难道,真的可以这样杀人吗?”
无论如何,那一剑也削不掉对方的胳膊和脑袋,就算是悠格团长也不能啊?!度白呆呆地想。仿佛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他大张着嘴,看着少年瑀泰骑在褐色儿马上如风掠过,寻常的长剑在他手中锋利无比,剑剑见血,如同儿戏似地杀人,再杀人。
霸气。让人匪夷所思的霸气。
随着凄厉的哨音,包围悠格团长的贝墩骑兵散开,汇合重新冲下脊棱的另一队骑兵,嗷嗷叫着,再次疯狂地发起冲锋。在度白眼里,如同孩子过家家一样,那些骑兵都慢悠悠地胜似闲庭信步,等待少年瑀泰割韮菜似地削去头颅,滚落马鞍。
白的雪,红的血,这一瞬,交相在度白眼中飞舞,灿烂如梅。
度白真正明白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一瞬,来自梭罗河的流浪者度白,知道他一生要追随的是谁。
贝墩人双腿夹着马肚,齐齐调头,一次又一次包围瑀泰。
血浆迷糊双眼的悠格团长擦擦眼睛,又再擦擦,看清了前来救他的是何许人。他和度白一样根本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实。
度白的半截鱼叉拖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深深浅浅的雪痕,他一直看着少年瑀泰,目光从最初的惊讶、惊奇,眼睛瞳孔无限扩大,到后来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一丝恐惧,五味俱陈。然后,他记起了他的使命,重新高举起半截鱼叉,嗷嗷大叫着冲向那些包围瑀泰的贝墩人。
战斗很快结束,滩涂地白雪变成黑褐色,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断臂,冷凝冻结的血块。
端坐在褐色儿马上的少年瑀泰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婉颜君上,神情如同刚看了一场好玩的游戏,皮笑肉不笑,态度轻狂轻佻,“据说湖岸卫队是贝墩骑兵中最差劲的,你们居然连湖岸卫队都搞不掂?悠格团长,你真的不是带着你们的白痴君上来送死的吗?!这么差劲,搞什么武卫团,不如说是流氓团也罢了。”
婉颜美丽的脸先苍白无色再添红晕,虽极是妩媚却也极度尴尬。
拄着龙泉剑喘息的悠格团长脸色黛黑。
度白跳下黑马,冲到瑀泰面前牵他的马缰,一脸仰慕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瑀泰,兴奋难抑,“瑀泰阿兄,我是阿黛最好的朋友,我们一直最好,真的,阿黛最善良,最大度,我们以后也是好朋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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