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一隅,绣罗扑向瑀泰:“世子,你必须去见一个人,他说他叫度白。度白,说南蛮话的小乞丐——”
瑀泰大脑嗡地一声响:“度白?你确定他是度白?度白在贝墩城?”
绣罗鸡啄米似地点头:“我把他藏在马车里带进了王宫。他说阿呆阿带或者阿黛快死了,我记得你说过——”
“天啦——”瑀泰返身拉着绣罗就往宫门跑。
“公子,校场那边——”玛香德小姐在旁边大叫,“我们收了二十二个人五十枚金币,你答应了保下他们所有人性命。”
“见鬼!”瑀泰愣愣,顿了顿,指着虫眼和蝎酱,“你们回校场,还有扶木先生......总之我一会就来,就一会儿!”
虫眼和蝎酱返身往校场跑。
玛香德小姐怔怔,“我是要跟着公子的。”他立马选定了方向,跟在手拉手往宫门跑的绣罗和瑀泰屁股后面。
宫门前,一队巡逻虎贲骑兵走过。
“人呢?”瑀泰冲到绣罗的马车面前,焦急地拉开帘帷,却见马车里根本没有度白,只有绣罗准备带给母亲的一盒糕点零乱地散开。
上气不接下气的绣罗双手叉腰,长距离奔跑使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也探头看马车,哪里还有度白的影子。
玛香德小姐站在远远的,咬着食指朝马车底下扬扬下颌。
瑀泰弯腰,看见马车底辕露出一双瘦骨嶙峋的肮脏黑脚丫子......
被倒挂着拖出马车底辕的度白,睁眼看见瑀泰的刹那,便如女子般扑在瑀泰怀里,一把泪水一把鼻涕地嘶鸣:“瑀泰阿兄,阿黛要死了,你得去救他,你再不去救他,他真的死了......”
瑀泰摇晃着度白,拼命地摇,都快把他小身板摇散架了:“他到底死了没有?!死了没有?!他在哪里,你怎么会跑到贝墩城来?!”
度白昏头昏脑的,三角小眼一睁一闭似乎就要昏过去。
“世子,那个叫阿呆的人在奴隶市场,和周嫦娑一起,没死。”旁边的绣罗恢复平静。
瑀泰愣愣,惊愕地看着绣罗:“你怎么知道他和我嫦姐姐在一起?!”
“昨晚我找骡马市你的线人,过奴隶市场时看到了他们。”他的嫦姐姐!绣罗心如刀割,尽管她从没有奢望过得到瑀泰的爱,但当面对周嫦娑时,面对瑀泰口中的周嫦娑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嫉妒了。
的确,昨晚她去找骡马市的线人,得知双河王国被火焚、王长孙周嫦娑被龙佑苏抓到了贝墩城。回质子宫的时候,她特意绕道过奴隶市场。
周嫦娑,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个在贝墩城上流社会几乎人所周知的女人,但她从没有想过会与自己有所联系。
周嫦娑,一个叛国者,全南蜀最可耻的背誓者周谷子的长孙女,在闪电港洗衣的落难公主,此时就那么可怜地无助地被捆绑着坐在风雪中。
恰当时,周嫦娑回首,火光映射在她脸上,她脸上有伤痕,披头散发,但那美丽妩媚的杏眼和娇嫩的皮肤,天生的高贵气质,使绣罗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自惭形秽。
难怪瑀泰世子会钟情于她。绣罗深深地叹了口气。
昨晚一宿未睡,绣罗决定将此事隐瞒瑀泰,她不愿意瑀泰为了一个亡国公主铤而走险。甚至,她私心里希望周嫦娑死了——只要瑀泰世子不被牵连,绣罗毫不介意其他人的死活。
只要再过几个月瑀泰回了东阿里,一切都会好转。绣罗相信自己的智慧和理智的判断。
如果不是度白恰巧拦了她的马车,如果不是度白恰巧说出阿呆或阿带两个字,绣罗肯定自己会对瑀泰隐瞒周嫦娑此时在贝墩城的消息。
度白的出现,她不敢确定瑀泰是否会从别的渠道知道。两害相较取其轻,如果瑀泰世子必须知道周嫦娑的事,那么,或许天意是注定的。
此时,绣罗面色如一,毫不畏惧地回望着瑀泰。她不知道瑀泰会怎么对待自己,但是,她又怎么能对瑀泰撒谎呢?
瑀泰勃然大怒,转而朝绣罗低吼:“你昨晚就知道!你昨晚为什么不想法进宫告诉我?为什么?”
“我知道你有危险,原本不想告诉你。”绣罗冷静睿智:“我要护的主子是世子你,不是什么双河王国的周嫦娑或者叫阿呆的侍从。”
“愚蠢的女人!”瑀泰踢踢脚,眸子里是星星火光,从来没有过的唳气,“该死!最愚蠢的女人。嫦姐姐被抓到了贝墩,你居然还要隐瞒我!还有阿黛!阿黛!我欠他一条命,我必须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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