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王后更衣完毕走出御衣厅,龙燦杰却还在与几个王子说话,又稍候了片刻,两人才又带着大群公主、贵妇回到宣和殿大殿。
无聊的贺寿礼继续进行,看得出来,龙燦杰是在尽量拖延时间,他总会和颜悦色地与献礼的质子说上几句,或关切地向对方的母族致意。而在宣和殿旁边的两仪殿,南蜀治下各臣属国、氏族的使者或氏族长,都携着重礼在等待接见。
慈溪王后照样不愠不怒,捧着礼品的侍从排着长队络绎不绝地从宣和殿走向王后凤宫。
绣罗折到瑀泰面前,将她探听到的有关双河王国的消息小声告诉瑀泰,如雷轰顶,瑀泰几乎一个踉跄,“不,你听错了——双河王城是石头城,怎么可能被火焚?不可能的。”
“周嫦娑公主——”绣罗有意放缓声速,双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夫君,果然,她想,周嫦娑公主就是瑀泰世子心中的那个她,未来的世子妃。
“她不会有事的。”瑀泰薄薄的嘴唇轻启,喃喃地挤出一句话。
“我会想法出宫打探更多消息。”绣罗很受伤地扭开脸,待呼吸平稳,又强迫自己转过头来平静地对瑀泰说道:“世子要小心行事,王宫内加派了骑卫,切不可让人抓着抓柄。”
周嫦娑公主是双河王国真正的嫡长孙公主,传言中长得倾城倾国,据说维安大君都有意讨来为妾,只因龙燦杰要推行德政,不许任何人动她,维安大君才没有得逞。这些年来,有关周嫦娑的种种传闻不断,绣罗虽听在耳里却并没有上心,她永远想不到会与素昧平生双河王国公主有羁绊。
绣罗伸出胖胖的小手指,轻轻触碰神思恍惚的瑀泰的手背,芳唇微启:“世子?”
“啊?啊。”瑀泰如梦初醒,一时间却有些魂不守舍,返手握了绣罗的小胖手:“绣罗,我担心......”
绣罗镇静而安慰地微笑,轻轻点点头,“世子,我在。”
若有两情相依,便是此时死去,也不枉今生的美好。被瑀泰握着手,绣罗的芳心如鹿撞,浑身汗湿重衫。
不管龙燦杰怎么期待,不管慈溪王后多么有耐心,在质子们献礼即将结束时,靖和大君龙佑苏仍然没有到来。
龙燦杰的脸色很难看。
最后一个质子献礼后退下,宣礼官也不知怎么办,惴惴不安地极快地闪瞥一眼龙燦杰。龙燦杰站起来,慈溪王后面带浅浅的微笑,檀口微启——
——恰在这时,大殿内有人大声宣告:“靖和大君到!”
龙燦杰如释重负重新坐下,慈溪王后喃喃地说:“他......总算到了。”
众人自动闪开,从大殿门口剖出一条线,引颈期待。
大殿角落却咕嘎咕嘎地推出一辆铁制轮椅来,众人回头,正是望穿秋水的龙佑苏,他的宠姬镶姬推着他的轮椅。
龙燦杰对这个残疾儿子总是过多宽容,众人都在心里叹息。镶姬只是一个普通姬妾,甚至不是如夫人,但龙佑苏却偏偏要带着她登堂入室,竟把自己的正妃和三位如夫人置之不理,普南蜀之天下,也就只有龙佑苏可以这样目无尊上目无矩制。
“苏儿可算赶回来了。”龙燦杰轻松释然,这个庶子原本聪明敏锐,博学于文,深得他喜爱,童年时也常常被他带在身边外出或巡游,却不料在一场狩猎中失去双腿,从此只能禁锢于冰冷的轮椅中。也正因如此,疼惜他少年残疾,不论佑苏做错了什么,出格多少,龙燦杰都愿意原谅。
“父王万岁!王后千岁千千岁!”龙佑苏巧嘴如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说出普天之下最令龙燦杰高兴的话来。
“苏儿可有为你的母后准备一份精美的贺寿礼?”龙燦杰面带喜色。
“儿臣自然备有,也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份。”龙佑苏甚为得意,回头吩咐亲卫:“把贺礼献上来!”
——龙佑苏自从残疾后便性情乖戾,从不称慈溪王后为母后,实在不得不称呼时便以王后相称。这是满朝人都知道的事,但龙燦杰不纠正,其他人等也就装聋作哑。
一队身材矮小的侏儒扛着精美的木匣进入大殿,且走且舞,做出一些滑稽而讨笑的动作。殿内众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苏儿还真有心了。”慈溪王后淡淡地说,前有瑀泰以蛇吓人,现有龙佑苏以侏儒讨巧,这一子一质子,均是慈溪王后心里锥心的刺——偏偏又是龙燦杰最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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