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在雪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寒光,黑色龙王旗猎猎风响,长长的威武的仪仗后,是靖和大君龙佑苏的辇车骊驾。
镶姬垂手走在车旁。
在长长的威武骑兵中间,有两辆押着囚徒的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上关押着嫦娑女王和阿黛。他们摔下百丈悬崖时被回城的龙佑苏骑兵抓获。另一辆马车上关押着阿吉和莫大。
“我觉得我来过贝墩城。”阿黛双手被铐在横木上,冷得牙齿打颤。
“你一直在南方流浪,哪里就来过贝墩城了?!”嫦娑女王很是沮丧,她身边没有了保护自己的屠龙少年,只有这个可怜的完全没有用处的阿黛,唉,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经过高大而骠骏的青铜铸马,阿黛惊叫起来:“看,那是什么?铜马?我看见过,我真的看见过。阿姊,我真的来过贝墩城!”
“你是脑子被摔坏了。”嫦娑女王有气无力,她又冷又饿,实在没有阿黛那种激动的好心情。
阿黛不再吭声,只是眸光闪烁,一眨不眨地盯着从囚车前缓缓后退而过的城市建筑。他敢肯定自己的确来过贝墩城。
“那是西毕尔氏周嫦娑!”路旁有人尖声高叫,“卑鄙无耻者,出卖者,背誓者!杀了她,杀了她!”
原本看着靖和大君龙佑苏经过时静谧无声的人群骚动起来,他们丝毫不掩饰对西毕尔氏的鄙夷和蔑视。对正统的贝墩人来说,西毕尔氏虽有功,但人心就是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叛徒,何况还是出卖封君的人。而对那些因贝墩湮灭了国土的其他六国人来说,对西毕尔氏更是恨入之骨,巴离不得啖其肉吮其血。
围观百姓咬牙切齿将手里的物什向嫦娑女王砸来,鸡蛋,竹篓,棍棒,坚硬的石块,捏成团的雪团。
呀,嫦娑女王尖叫一声,她的脸被一坨石头砸中,虽然她极快地侧头闪过,但脸颊被呼啸而过的石块刮出一条血线。
“阿姊?!”阿黛同情地望着嫦娑女王,眼睛余光瞥见一个鸡蛋砸来,敏捷地低头躲过。
“注意——”嫦娑女王大叫。
无数冰硬的雪团迎面向两人飞来,两人双手被铐在囚车横梁上躲闪不及,被砸得结结实实。呸呸呸,嫦娑女王吐出嘴里的雪粒,甩掉头发的雪渣,大声怒吼:“我是西毕尔氏周嫦娑!当年龙燦杰誓言永不杀西毕尔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你们不能!”
龙佑苏的亲卫骑兵队长悠然淫笑,“嫦娑公主,没有人杀你。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的围观百姓。”
前面马车里的龙佑苏掀帘维探头,皱眉问镶姬:“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镶姬趋前一步:“大君,只是贝墩城百姓用非常特别的方式欢迎嫦娑公主。”
龙佑苏微笑:“我英明伟大的父王特意密令我,如果有西毕尔氏人质,切勿伤害,要我小心带回。”
“今儿个是慈溪王后的生辰庆典,大君您得快些回宫。”镶姬温柔地提醒道,“那些过于沉迷于俗礼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大君您的鸿鹄之志。”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龙佑苏慵懒地挥挥手,仪仗反而更走得慢了,他撩起车后帘维,两列骑兵如常前行,他从骑兵的刀枪缝隙中看着狼狈万状的周嫦娑,突然咯咯地笑了。
能让一个骄傲而落泊的公主如此狼狈,也只有他龙佑苏了。
在拥挤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两名戴着破烂草帽的流民,一高一矮,是长蜀和度白。他们从百丈悬崖上看见嫦娑女王与阿黛被贝墩人抓走,来不及寻找其他人,就一路跟踪来到贝墩。
路上,他们也曾想过营救,可是龙佑苏的亲卫骑兵足有五百人之多,长蜀找不到地方下手。
“他们会打死阿黛的。”可怜的度白想想心都碎了,“大巫说阿黛有事会在我脸上动刀子,瑀泰阿兄说会杀了我——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杀我呢?我一直是阿黛的好朋友啊!”
“住嘴!”长蜀低声斥责,“你想贝墩人也抓了你吗?”
阿黛在喧嚣的辱骂和不断丢来的各种肮脏之物的呼啸声中,似乎听到了一缕熟悉的似曾相似的声音,他凝神静听,那些砸在他身上的石块和雪团,都轻飘飘地在半空飞舞,那缕熟悉的声音不再。他极目望去,人群拥来拥去,没有他认识的人。
他又会认识谁呢?屈指可数啊。
“躲开——”眼见又一块石块砸进囚车,嫦娑女王忙用肩膀去撞开傻愣愣的阿黛,自己却结结实实地被砸中,噗,她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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