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木先生精神亢奋,满嘴喷唾沫,因讲述的故事过于精彩,自己激动得颤抖。似乎蓦然发现门口站着大人物,他口吃讷讷:“靖安大君……啊……国师,”他住了嘴,忙趋下讲台,直奔两人面前,鞠躬如仪,诚惶诚恐:“小人眼拙,没有看见两位大人到了,小人……”
靖安大君龙定银面色温和,慈眉善眼,“夫子授课原不应该打扰,定银适才回贝墩,因有事外出,恰过质子府便冒昧前进——”他嘴里圆润地说着假话,眸光却是扫瑀泰而去,奶牛似的绣罗弯腰给瑀泰按摩,恰恰挡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见瑀泰的面目表情。
瑀泰甚至没有起身。
姬妾们,除被瑀泰枕着大腿的绣罗外,都鞠躬致礼,垂手肃然。
靖安大君思忖着。
“夫子授课,质子瑀泰居然躺席而听是为不敬;夫子专授,质子瑀泰居然依红偎绿是为不恭。”国师冷冷地说。上次在质子宫闻到臭屁,让他恶心了好多天,现在,只要踏进质子宫,他必以绢巾捂嘴鼻,但饶是如此,几缕钻进他鼻孔的香浓馥郁的脂粉味,也让他很不舒服。
近来,他的鼻子总是对各种气味很敏感,不知是不是被瑀泰那日的臭屁熏的?
“公子说,先生学富五车知识渊博而不是教授礼仪的宫中嬷嬷,学子只需牢记先生所授知识而不必在意先生是坐着授课还是站着授课,当然也不必在意学子是睡着听课还是躺着授课。”玛香德小姐恭敬地朝两位大人鞠躬回话。
龙定银微微一哂。这质子宫的陪伴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顶撞堂堂的国师莫蓟野。
果然,莫蓟野脸色愠怒,“全贝墩城,就算是王子王太孙,也没有躺着听课甚至带姬妾听课的先例!”
“公子说,普通人的姬妾只在乎貌美而不在乎心善,更不在学识多少。陛下和王后劳心费力选送十名佳人名媛到质子宫,必是希望公子与各位佳人名媛琴瑟相谐,而不是对牛弹琴不知所云。公子日后选妃也必以学识度人而不专注在外表。所以,让各位佳人名媛陪读有百益而无一害。”玛香德小姐仍然坦然答之。
国师莫蓟野毫无血肉的眸光盯着依然躺在绣罗大腿上享受美人亲昵的瑀泰,冷笑道,“不知道夫子今天讲授的内容,陪伴和各位佳人能领悟几分?”
玛洛德,外号叫玛香德小姐的东阿里玛氏家族最小的未成名巫师,谦逊地搔首弄姿,“小人只是公子的陪伴,资质愚钝,虽公子一向要求小人陪读,小人也只是偶尔能复述夫子的一些课业,并不能领会夫子课业的精妙入神之处。好罢,既然国师垂询,小人就试着复述先生今日的课业,如有不妥,小人甘受公子责罚——”
龙定银悄然撩撩眼皮:难道陪伴和姬妾真的日日陪读?
“龙腾王,那是三百前贝墩国一代贤主,枭雄英雄。他决定发兵五千一举歼灭盘踞在八百里沼泽地的匪患。据斥候报告,时绿岛已经盘踞有两千匪者。龙腾王精于谋略,他深以为以五千骑兵围剿两千匪患绰绰有余。来自灵山的国师,那位叫火绳的先驱者,是龙腾王时代最伟大的预言家,他劝阻龙腾王,他的预言是千里马坠入沼泽……扶木先生,小人复述可全?”
甭说扶木先生,包括龙定银,全都惊讶极了,一个来自东阿里的小陪伴,居然能完整无遗漏地复述三百年前龙腾王征战八百里沼泽的故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无一字错漏。”扶木先生在心里吁出一团浊气。这个小混蛋向来记忆惊人,甭说他讲的课业,就是自己平日说的话,也常常被他拿来回嘴。
国师莫蓟野皱眉。
一直在为瑀泰公子按摩头部的绣罗回眸轻轻一笑,“昨天夫子讲授的是龙腾王之前龙蛟王的故事。这些时日,公子每每召妾陪读,所以都能倒背如流。国师,靖安大君,要听妾背诵夫子的课业吗?”
国师莫蓟野眨眨鬼眼,他怀疑瑀泰在玩鬼花样。据昨夜跟踪红狼的骑兵汇报,身受重伤的红狼消失在贝墩河附近,龙定银请示龙燦杰后,今天率兵挨家挨户搜索运河两岸人家,包括二十座质子宫,也毫不例外地逐一搜索。
龙定银微笑——如果瑀泰没有掩护红狼,或者与红狼没有任何纠葛,至少,瑀泰早就准备以陪伴和姬妾来折辱任何闯入东阿里质子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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