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泰不敢拿姆妈和族人的性命当儿戏。
“当年,我和水伢、山崽,我们六个小伙伴逃回东阿里,我姆妈原准备血拼保全我们,可是龙燦杰带着大军到了,我姆妈和族人们知道连血拼也无法保住我们的命。后来,我姆妈以自伤换得龙燦杰怜悯,桑长老和玛氏十巫殒命当场,饶是如此,黑鱼也削了水伢和山崽的头。龙燦杰最终没有血屠东阿里。如果我们再被龙燦杰抓住,或许我可以免于一死,只怕黑鱼和国师不会再放过我姆妈,以及玛香德小姐他们。”
“我……我或许可以想到办法让陛下改变主意。”扶木先生喃喃地说,“但是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
“你总是需要时间,可时间需要你吗?!”玛香德小姐尖薄地嘲讽他,“公子命在一线,质子宫多了十位小姐,时间!时间!”
现在,要同时逃出贝墩城的不仅是瑀泰和玛香德小姐、虫眼、蝎酱,还有扶木先生和姜绣罗小姐。只要行差踏错一步,所有人都可能命殒贝墩城。
时间真的太重要了。
“要探听到准确的我姆妈离开东阿里的时间,我一定要在她离开之前离开贝墩城!”瑀泰坚决地说,“我姆妈一定也在想着同样的办法!她绝不会把东阿里拱手交给龙燦杰!她已经为我守护了太多时间,付出了太多艰难,她在等着我回去,她一定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启儿……”扶木先生喃喃地说,“启儿可以捎信。”
瑀泰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既然启儿可以捎信回贝墩城,那表明瑀泰有一条直通东阿里的线人通道。
“我从未与姆妈直接联系过,我知道,在我身边,在我姆妈身边,一定有许多龙燦杰安排的线人,我不能让人抓着把柄。”瑀泰摇头低语,那神情,是一个无助的大孩子,让绣罗忍不住想伸手抚慰,“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绣罗伸了手,但又倏地缩回——瑀泰公子需要的不是同情和怜悯,他需的是忠诚和帮助。
扶木先生脊梁惊出一身冷汗,“那启儿……”他想岔了,感到种种莫名的后怕。
“商人趋利,许多奴隶贩子从芜蔓城或贝墩城,将一些无父母的孤儿贩到东阿里为雏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可是……!”扶木先生惊叫。
瑀泰打断他的话,“没有可是,所有的奴隶贩子都在干这种偷梁换柱的事。”
扶木先生心里有一百种纠结,可再不敢问下去。万一……那个混蛋真把启儿和骧儿卖到东阿里的妓院了呢?唉,不管怎么说,还是想办法让他滚回东阿里,自己也好去找启儿和骧儿!
“龙燦杰立谁为太子?只要新的太子即位,他如果反对对东阿里用兵,事情也会有转机——公子,我需要世子妃头衔。”绣罗等扶木先生不再与瑀泰纠缠,提出她的想法。
瑀泰挑挑眉毛,眸光温柔微笑,“你已经是了——不过……”
不等瑀泰说完,绣罗便尊严地打断他的话:“绣罗知道。一旦公子真正的世子妃出现,绣罗会告诉她一切。”
瑀泰讪然,心里有点对不起绣罗的愧疚,“对不起……”
漫漫雪夜铺天盖地而来,在重重积雪之下,在蜿蜒冰封的运河之畔,在连绵不绝的棚户和简陋帐篷中,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腥红斗篷,贝墩骑兵吹响抓捕哨音,马蹄踏踏追踪而去,但最终,那个困扰贝墩人多年的红剑公子又消失在运河南端零乱无序肮脏至极的棚户区,无影无踪。
往往次日,运河冰封的河面上,或者某个富豪之家的宅子门前,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尸体出现。贝墩富贵人家人心惶惶。
“左手!左手!” 脾气暴躁的徒手搏斗师傅萧结是东蜀人,这几天越发不讲情理,横不说白不说,愣要瑀泰用左手攻击和左手防御,稍不如意,就对瑀泰拳脚相加。瑀泰可不敢和师傅对打,嘟着嘴抱怨:“为什么呀,这么多年师傅你一直没教我用过左手,现在突然要我用左手,我能吗我?”
萧结没那么多废话,用铁棍指指三个陪伴:“练!攻他左手!”
玛香德小姐、虫眼和蝎酱彼此对对眼神,他们要不动手,师傅会暴打他们,算了,动手吧,反正师傅也不会打死瑀泰。
四个人一团混打,瑀泰被打得满地找牙,直到萧结师傅喊停。
瑀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梼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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