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114章 扶木先生（12）

扶木先生的喉咙咕噜咕噜轻响，他咽咽口水，屁股坐实了些。

姜绣罗继续她的故事。

“直到我十岁时，才又看见了瑀泰公子，他不认识我，他从我身边走过，顺便偷了我嫡姐的绢巾，我看见了，但我没嚷嚷。以后，我总是在身上揣了许多绢巾去铜龙广场。瑀泰公子大了，他不再总是偷绢巾，他会偷钱，会偷他喜欢的东西。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每个月嫡母给我发了零花钱时，我总会揣上到铜龙广场，如果他能偷走我身上的钱，我就会偷偷高兴很久，直到下一个月有了零花钱，我又会到铜龙广场。

可是瑀泰公子不知为什么，有时并不偷我的钱。再后来，他根本不偷年轻小姐们的钱和绢巾了。我很烦恼。我不能到质子宫找他，再说我的嫡姐也不喜欢他，总是说他的坏话，我在家里不会谈论有关他的一切。我把他藏在心里。

我知道瑀泰公子的一切，我知道他曾经逃回东阿里，我也知道谁是他的先生，他有什么陪伴，当然也知道他没有娶妻。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世子妃。

要说奢望，或许也有，我曾经有一阵疯狂地想，如果他要娶世子妃，那一定会要许多侍女，我可以当他或者世子妃的侍女。我会永远忠诚他，会永远忠诚于他的世子妃，只要……只要能看见他。

我嫡姐知道我这个想法后，无数次当众拿出来调笑我。

嫡姐出嫁后，我的婚事让我母亲和嫡母很头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嫌弃我的外表，青年有为的才俊又看不起我的出身。就这样，我虽早过了出嫁年龄却仍待在闺中。我是进入质子宫的十人中年龄最大的。其他女子多半是因为攀高枝落选，比如想嫁入靖安君或维安君府而不遂，想入王宫又被王后阻挡。我是因为没人要。

我没有想到，伊萨母亲神会眷顾我。月前，一道旨令下达到各世袭贵族和富商家，是王后下的，要为瑀泰公子选妃。

那一天，我激动的心一直在怦怦跳。

瑀泰公子要选妃，要在贝墩城世袭贵族和富商家里选妃！

我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扶木先生站起来，重新拿一支牛油蜡烛续上。

绣罗继续讲她的故事，她没有留意到她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王后招我嫡母进宫商议，说我虽是庶出，好歹也算是姜姚氏一族，她想我送到质子宫选妃。质子宫选妃是陛下和王后相互妥协的结果，陛下希望由东阿里娜晴王妃主持选妃，王后坚持要选贝墩女子为妃，最好是世袭的龙姜氏女子。最后陛下只得同意广选女子，由瑀泰公子自行决定。

王后希望将我的嫡妹送进质子宫，这样，一来可以监视瑀泰公子，二来，如果陛下真的放瑀泰公子回东阿里为王，他身边总算有一位姜氏王后，可以延续龙姜氏对东阿里的控制。但是我的嫡母不愿意，一来我嫡妹年龄仅十三岁，二来，这些年流传了很多关于瑀泰公子的流言，都是有关他流连勾栏瓦舍、与陪伴同睡等等不堪入耳的坏话，嫡母指着我说：‘那个质子，连我这庶女配她也就足够了。’

我的嫡姐婚配很好，属靖安君一系。王后当然不会允许我再嫁给靖安君一系的大臣，‘就她了，’王后说。那一刻，我的小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是伊萨母亲神的眷顾，让我嫡母不愿意嫁她的亲女儿！

我没有哭更没有闹，我淡然地顺从了所有对我的安排，和其他入选的女子一起，接受了宫里嬷嬷的礼仪指导，接受了国师的训导，被送进质子宫。我满心是欢喜的，尽管我知道瑀泰公子永远不会以我为妃……”

绣罗讲完她的故事，平静地看着扶木先生。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故事，我们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扶木先生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绣罗拿出一叠纸，指着第一张纸说道：“这是我屡次进宫后画的路线图……”

扶木先生魂飞魄散：“姜小姐，不不不，世子妃，你知道你画这些图是什么罪名吗？你会被判叛国罪的，你这是图谋不轨啊！”

绣罗微笑，“我嫡母深得王后喜爱，经常被王后招入宫中陪她说话，嫡姐也深得王后喜欢，每次她们进宫都喜欢我陪同，原因先生您知道的。回家后我就会把这些记下来，走了哪里，是什么建筑，有什么巷子，附近是谁的宫，等等，原本也只是记着玩的。现在我既然在质子宫，这些便是我打算奉献给瑀泰公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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