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罗歪着头欣赏门楣上的三个字:“绣罗居”
来质子宫几天了,绣罗觉得她的日子过得如花似锦。她在质子宫拥有一间独立的卧房,人人都恭敬地叫她世子妃,但她知道,除非瑀泰公子召她陪睡,否则,她这世子妃便如春末的落红一样,一去不复返。
绣罗敛了敛衣袖坐在炕沿,心神不宁。
质子宫的妃子和如夫人之争热火朝天,每天都在上演如火如荼的闹剧。九个女子,人人表面敬她,她知道,那只是表面,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想把她踩在烂泥里,永不翻身。
她得为自己打算。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她自己,瑀泰公子把最不可能竞争世子妃的她立为世子妃,是闹着玩儿的。
绣罗起身,将灯花剪去,灯光亮了起来,她把脸孔凑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女人并不倾城倾国,甚至,永远没有院子里其他九位女子丰姿绰约、风娇水媚。瑀泰公子为什么要拿她当众人的靶子呢?
她已经当了五天的世子妃了,可明天过后呢?她将再次重新沦为别人的陪衬人,永远被踏在污泥中。
世子虽然和她调笑,声音也甚为亲切动人,可她知道,世子对自己和其他女子一样,在**打闹中绝没有真心。
或许,她的容貌和身世不堪为世子妃,她也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世子妃的荣耀,但是,她想要的就在眼前,她怎么能轻易放手呢?
不,她不会放弃。她要紧紧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份……
她掌着蜡烛灯慢慢出门,在出门的刹那,她又情不自禁地抬眸看了看门楣上的“绣罗居”三个字。但愿,她能永远在质子宫有一席之地。
她知道在质子宫的某根屋梁上,或许栖息着一只从不知疲倦的猫,睁着发绿的眼睛盯着进进出出的月门和每一个角落,也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她缓缓走着,脚步放轻,步子放稳,目光坚定,决不东张西望。
她坚定地敲开扶木先生的屋门。
“世子妃?”扶木先生正在美滋滋地看着启儿从东阿里捎回来的猴子图,百爱百喜欢,甚至连画得根本不像山一样的石头,在他眼里都是精妙的画笔。听见敲门声,他忙把猴子图收到袖笼里,开门惊讶地看着姜绣罗,站在屋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姜小姐怎么到我屋里来了?我身为瑀泰公子师,不便深夜接待世子妃。世子妃若有吩咐,还是明天白天再说?”
“先生既为瑀泰公子师,常识见解定超过绣罗。绣罗夜不能寐,只得冒昧请教。”绣罗径直走进扶木先生房里,将蜡烛灯放下,淡然落坐,“绣罗走得正,先生行得端,虽与礼不合,如今这局乱棋,倒也顾不得了。”
扶木先生略微鞠躬弯腰:“世子妃指教得是……只是世子妃,您确定今天晚上合适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被其他小姐看见,只怕对世子妃名誉有损。”
“先生请坐?”绣罗没有回答扶木先生的担忧,只是伸出熊胖手指,指指凳子。
扶木先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看敞开的屋门,侧着身子落坐,似乎随时都准备逃跑。
“先生这处居室静雅之极,虽在庞大的质子宫,却也算独处,便有外人来,先生只需抬头便可看见。”绣罗微笑道。
扶木先生尴尬苦笑:“世子妃说笑了,启骧只是一个迂腐书生,平素也没有朋友,在这质子宫算起来也有十年左右了,却没有一个朋友来探访。”
“先生不用叫绣罗世子妃,这个世子妃是瑀泰公子拿来搏笑的,绣罗也当受领。先生就叫绣罗的闺名可好?”
扶木先生眨眨眼,手指触着袖笼里启儿画的猴子图,“世子妃,这真的于礼不合——”
绣罗沉默了一会儿,淡然曰:“先生既知道绣罗的家世,便知道绣罗的难处。或许先生会疑虑绣罗的来意,绣罗愿意以诚相待,只求先生指点一二。”
“绣罗姑娘请讲。”扶木先生只得答应。
绣罗缓缓起身,背对大门,悠悠叹气,“绣罗第一次见到瑀泰公子是在蜀王初始三年冬季。我的嫡姐绣馨闹嚷着要去铜龙广场看雪,嫡母让管家带我们出去。我的嫡姐锦衣华服,美得令人侧目,而我,就是一个又肥又丑的愚蠢丫头。嫡姐带着我同去,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带着我,绝不是她心地仁慈,善良,而是……因为有我的存在,更能陪衬出她的美貌和婀娜多姿,让她更有身为嫡姐的幸运,她总会对认识或不认识她的男人介绍我:‘诺,我的庶妹,一个很愚蠢的丫头,但是她心地很善良。’她不厌其烦,总会反复向早就认识我的人这样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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