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颜君上别别扭扭地坐着,身边站着悠格和扈大巫。
当扈载劝说她与嫦娑公主结成联盟时,她很直接,完全没有迟疑地否决:“我怎么能与那个叛国者周嫦娑结为联盟?!如果不是周谷子出卖我阿爷和阿祖爷,如果不是双河城借道让贝墩骑兵通过,使得贝墩骑兵偷袭西塞堡,鹄鸣山城堡国遭遇贝墩人围攻时,又怎么会无兵可救!如果不是周谷子,我的亲阿爷、姆妈都还活着,我也不会流落在梭罗河十六年!”
“是的。君上说的是,不过这些都不是周嫦娑可以决定的。当年她才蹒跚走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人改变。尊敬的君上,或许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鹄鸣山世子仁颜,他为何要与贝墩公主联姻吧?”悠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和婉颜一样不同意与嫦娑公主联盟;杜士卡还在生自己的闷气,他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战斗时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地被落下。辰溢照例不会说话,他只是婉颜君上的贴身护卫。只有扈载竭力劝说婉颜君上。
“悠格团长说那是我祖父、瑞王姬伯龄为了稳定局势,顾全大局——周嫦娑是个什么东西,她能左右什么局势?!”
扈载在石屋里转来转去,“悠格团长,你可以告诉我们可敬的婉颜君上实话吗?”
悠格团长瞥了他一眼,不搭话。他本来就对扈载这个馊主意很反感,要依他的性子,带着婉颜君上立马离开,如果双河人敢阻挡,就杀个片甲不留。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人马现在基本带伤,他本人也战斗力锐减。
扈载也没有期待悠格能帮他劝说婉颜,他知道悠格的心结,与周谷子一样,过去的伤痕太深,还在淌血,他们都无法放下自己的尊严来寻求和平,只有自己,虽服侍婉颜君上十多年,但他的使命却从来不是注定在婉颜身上。
扈载知道自己的使命。
“当年,你的祖父、瑞王姬伯龄主动提出两国联姻,请周谷子出面说合。瑞王年事渐高,而仁颜世子身有病患,国师纳马夸骤然仙逝。瑞王知道国师仙逝的消息传出去后,一直在蠢蠢欲动的赳赳武夫贝墩人必会加紧对鹄鸣山城堡国的各种手段。所以,瑞王希望以国婚来缓和两国之间的紧张局势,同时暗中派出悠格团长为仁颜世子招揽人才……我说的对吗,悠格团长?”
悠格团长只得点点头,表示认可,事实也如此。
婉颜喘着粗气,她知道了扈载的意思:她口口声声以姬氏血脉自居,其实她的母族是贝墩族。
“你的姆妈是贝墩公主。”扈载非要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提醒道,“而且,她与你父亲仁颜世子非常相爱。”
屋角的哑姆埋着头,把自己整个身子陷在阴影里,全身瑟瑟缩缩,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他们相爱?!”婉颜反驳道,“我父亲是被迫娶贝墩公主的,他们是国婚联姻,不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扈载点头,“我没有来得及参加国婚,也无幸运见到那位倾国倾城的贝墩公主。但是,十六年前,当我和悠格团长还有杜士卡赶到梭罗河的时候,我们看见仁颜世子和贝墩公主手牵手走进正在封冻的梭罗河——试想想,如果没有深厚的感情,如果不是彼此相爱,他们怎么可能手牵手走向死亡?”
“我曾想救他们,但是仁颜世子惊叫着滑向悬崖瀑布……我再也没有找到他。我只抓到了你姆妈,把她拖上岸后,她奄奄一息,嘶哑的声音说:‘孩子,孩子……在动!’”悠格团长终于搭话,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站出来讲述当年的事实真相。
“你姆妈临死还在想着你,因为你在她腹内一动,你拯救了你自己——婉颜君上,我请求你再思考一下联盟,你会拯救你自己,也会拯救和你一样正处在溺水中的另一个无辜者——你身为贝墩人是无辜的,她身为西毕尔氏又何错之有?!”
骄傲的婉颜君上最终点了头,同意与周嫦娑结盟。
穿着拖地长裙的嫦娑公主步履轻盈,裙裾婆娑起舞,面带微笑,身后是盛妆的双河王族所有女子、能走动路的孩子、屠龙少年,依序走进大厅。
“西毕尔氏周嫦娑公主到!西毕尔周颂芝公主到!……”
站在大厅门旁担任临时司仪的杜士卡大声吼道,那声音可谓气吞山河般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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