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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接近尾声,侍者清理了主菜餐盘。
就在众人以为这顿“简陋”的乡间午餐即将结束时,侍者们端上了最后一道——餐后甜点。
当那小巧的银杯或碟子被放到每个人面前时,一股带着凉意的白色雾气瞬间升腾起来。
杯碟里盛着的东西,在初冬本该寒冷的季节却炎热如盛夏的此刻,显得如此不可思议——那是细腻洁白的冰雪。
有的被刨成蓬松的雪花状,高高堆起,上面点缀着切成小块的、来自森林的浆果;有的则呈现出柔滑如凝脂般的乳白色,被精巧地塑造成微型的矮人啤酒桶,或是传说中独角兽的幼崽模样,憨态可掬。
“冰?!”
查尔斯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季节?怎么可能还有冰?!”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碰了碰杯子外壁,那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
雷顿公爵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直射向梅林。
按照常理,即使是最富裕的贵族,储存的冰块也早该在深秋就用尽。
在这反常的酷热初冬见到冰,这比之前的松露更让他感到惊异和警惕。
“梅林,解释一下。”
公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威廉也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甜点,又看看窗外毒辣的太阳,喃喃道。
“这简直……违背季节的恩赐……”
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你的领地难道有一个冰属性的魔法师?”
艾莉诺则静静地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只用乳脂状冰雪塑成、勉强能看出是“小马驹”形状的甜点。
那小小的独角兽形态,让她眼眸深处,有极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银勺。
梅林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避开了直接回答冰的来源。
“父亲,各位,天气炎热,正需要一点冰凉解暑。请尝尝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没有人能抗拒这酷热中的冰凉诱惑。
即使是满腹狐疑的公爵,也拿起了银勺。
查尔斯和伊莎贝尔夫人也是罕见地没有讽刺挖苦。
他们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瞬间被那冰凉丝滑的口感和甜味征服,脸上露出了纯粹的满足,难得地闭上了挑剔的嘴巴,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清凉甜美。
威廉则更偏爱刨冰,那冰屑在口中融化的冰凉感和新鲜水果的酸甜混合,让他惬意地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
“诸神啊……这简直是救赎……”
他由衷地赞叹。
“梅林,这叫什么?”
“刨冰,还有冰激凌。”
梅林简单地回答。
艾莉诺用银勺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小马驹”的“鬃毛”,那是由某种深紫色浆果点缀的冰酪部分,送入口中。
冰凉细腻的口感和带着奶香和果酱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总是紧绷的下颌,似乎也放松了那么一丝。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仿佛被这小小的甜点融化了些许,显露出些许对甜美事物的本能喜爱。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自己那份冰酪。
甚至当冰酪在碟底融化成一汪乳白色的甜浆时,她用餐盘里剩下的一小块粗麦面包,仔细地蘸取了最后一点奶液,送入口中,没有浪费分毫。
放下银勺,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双眼睛看向梅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请求意味。
“梅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份务实,
“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碟子,
“是怎么做的?尤其是这冰雪的部分,还有这……柔滑的口感。我的厨娘需要知道方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补充道,
“我愿意支付合理的价格购买这项技艺。”
这大概是艾莉诺有史以来对梅林说过的最长、也最“温和”的话了。
威廉有些惊讶地看了妹妹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似乎对这位冷面骑士妹妹难得的“弱点”感到有趣。
查尔斯则刚从冰激凌带来的极致享受中回过神来,听到艾莉诺的话,脸上立刻又堆满了混杂着嫉妒和不爽的表情。
凭什么梅林总能拿出好东西?但他刚享受完人家的甜点,一时也拉不下脸立刻出言讽刺,只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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