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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领主主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梅林放下羽毛笔,揉了揉因审阅冬小麦播种计划而有些发涩的眼角,窗外,镇民们的身影已经开始在田埂间忙碌起来了。
是时候让莉芮尔发挥一下作用了。
他穿过宅邸的回廊,走向后方一处僻静的的石砌小屋,靠近一小片荒芜的花园,是梅林为莉芮尔准备的临时住宅。
门口,有布兰设置的“静音结界”,除了罗伯特每天送饭到这里,其他镇民都不被允许靠近这片区域。
梅林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带着点慌乱的窸窣声,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莉芮尔已有些血色的脸露了出来,绿色的眼睛在看到梅林时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垂下眼帘,侧身让开。
“梅林大人。”
梅林点点头,走进小屋。
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一张床铺,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放着一些干净的陶盆和一小袋泥土。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桌面上摆放的几株形态各异的植物幼苗。
梅林的目光扫过这些奇特的植物,走到桌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示意莉芮尔也坐。
“在这里还习惯吗,莉芮尔?”
梅林开口,语气平和,如同寻常的领主询问领民。
“食物和用具,罗伯特总管都按时送来了吗?”
莉芮尔坐在他对面,双手紧张地绞着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干净粗布裙,声音依旧微弱。
“谢…谢谢大人。一切都很好。食物很充足,屋子…也很暖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梅林可以理解,女巫在过去的日子里都是躲躲藏藏的,一时过上正常的生活难免不适应。
同时,梅林也很同情,一旦觉醒为女巫,就代表着家人的不理解,过去可能非常和睦的家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仇人。
梅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奇特的植物上。
“听布兰老师说,你的能力是植物变异。”
梅林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近期,是白橡木镇冬小麦的播种期,我能否请你帮忙用你的能力变异一些小麦种子,使它们变得更加高产。”
小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莉芮尔猛地抬起头,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麦?”
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一点,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了下去,声音带着抱歉。
“请原谅我的失礼,男爵大人,我…我从未尝试过对粮食作物使用我的能力。我只…只对一些常见的药草有过…有过一点经验。”
她紧张地看着梅林,生怕自己的无能会让这来之不易的庇护所瞬间崩塌。
“小麦,它们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是大家活命的口粮。我怕…我怕我的力量不够稳定,万一出了差错,反而害了收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怀疑。
梅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或不满。
前世学过高中生物的梅林自然清楚,变异充满了不确定性,变异出来的种子结不出任何果实也是有可能的。
“莉芮尔,”
梅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任何新的尝试都伴随着未知。你可以尝试,任何结果我们都可以接受,外面那块花园可以成为你的试验田,我们有能让植物快速生长的人。我们有很多尝试的机会。”
梅林所说的人,自然是巴金斯。
自从巴金斯来到白橡木镇,这个能力还没有用过。
巴金斯的能力当然不能让植物大范围的快速生长,但让一小块区域的植物快速生长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看着莉芮尔依旧充满不安的绿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我相信你的天赋,更相信你愿意为这片土地付出的心。不必有太大的压力,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然,孩子,这也是为你正名的一个机会,如果你真的完成了这项任务,我相信会改变镇民们对女巫的看法。”
莉芮尔怔怔地看着梅林。梅林的话语里没有强迫,没有责备,只有请求和的信任。
她绞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被视作灾厄的源头,如今,却被赋予了为土地带来丰饶的可能?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向梅林的目光。
虽然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里面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尝试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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