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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之时,姜夜总算把最后几个街坊哄出了门。
这一下午的虚与委蛇倒也不白费,与众人的闲聊中,竟让他拼凑出了稻魔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青巾汉子姓赵,原一家三口住在城东,老实本分,勤恳做人。
偏生他家的薄田与李家的肥地毗邻。
去年春旱。
为防欠收,李家下人连夜掘断了上游的沟渠,硬是把活水改道,圈进了自家田垄。
导致赵家的稻子,灌浆时节却无水可灌,秋后收成还不够抵税。
腆着脸东借西凑,才勉强还上了官家催缴的税银。
今年开秧那日。
他摸着孩儿饿瘪的脸蛋,咬破指头写了一份血状,跪下呈给青秧会“水伯”。
谁料那胖子当面笑呵呵收下三斗新米,转头却与恶役勾结。
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将赵家田契强押给了钱庄,扬言秋后缴清税银后才返还。
田是农民的根,兔子急了还咬人。
那夜讨要田契,被打了几棍后,汉子摸黑翻进青秧会祠堂,盗走了供在神龛里的“十滴金”。
这本是失踪的青秧会会首,留给穷苦百姓的活命咒。
如遇荒年,往田里滴十滴便能叫亩产翻倍,如今却成了高层敛财的摇钱树。
那汉子抱着陶罐奔回田埂后,回头瞧见青秧会的火把蜿蜒追来。
于是发狠掀翻罐底,往田里泼了个精光。
咒水渗进龟裂的土缝,眨眼睛就令稻穗暴长三丈,近似成妖。
稻叶割裂他的胸膛,杆子捅穿他的头颅,汉子却浑然不知。
只是在生命终点,自顾自张开双臂,嘶吼着那句祖辈相传的丰收吉谶:
“稻起浪了!稻起浪了!!”
他这姿态,丝毫不像走投无路的绝望。
而像是在拥抱曾经那个满身是伤,跪在龟裂田埂上,不断叩头求雨的自己。
.
“唉。”姜夜长叹口气。
这世道,小民的脊梁终究会被现实压弯,在所谓的“丰年”里,折成喂饱豺狼的秕糠。
摩挲着茶碗沿口发了会呆,姜夜忽又想起早上那汉子直勾勾盯着店门的模样。
按理说,作坊里无人与他沾亲带故,甚至之前都没见过,寻仇也寻不着这来。
况且店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兜里的银子,便莫过于前院那堆待刨的木料了....
“莫非....是阴材?”姜夜指尖在桌面毫无节奏的敲击着。
咕咕——
这时,腹中传来叽咕声。
姜夜收敛心思,胃酸翻涌,在喉间徘徊。
于是让大胖黑猴留守作坊刨木料,自己则挎起菜篮钻进了市集的喧嚣。
花两刻钟的工夫,买了八斤牛肉,加上些许菜蔬佐料,共计六钱银子。
不过算上今天接下的木作活,反倒还赚十四两四钱。
回到前院。
大胖黑猴仍在弓腰刨木,忽然肉腥混着桂皮香钻入鼻尖,大胖咽了几口唾沫:“姜、姜师兄...今晚吃肉?”
“活干完了就吃。”姜夜随口说道,随后拐进灶房。
放下菜篮,便又折身行向内院。
该打拳了。
然而意识灌入肆号的刹那,却发现木人们正在内院“排队挨打”。
只见张萱草偏头躲避拳风,反手出掌轰在了壹号心口,震得它足跟犁地暴退三丈,地面豁开了两道焦黑的沟壑。
不待壹号重心回正,她腰肢一转,长腿如同战斧,绷直的足背凝在壹号印堂前半寸,气浪刮得它关节榫卯噼啪作响。
“气浮如萍!腰马似沙!”
张萱草收腿时裙裾如墨瀑垂落,指尖戳在壹号的额头:“真当厮杀时,这招早已踢碎你的颅骨!”
壹号垂首盯着青砖缝,露出一丝落寂,昨夜西平街看张萱草空手对抗六把钢刀,还未有何感触,此刻直面她的素手,方知差距。
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她第一掌拍来时若不收劲,自己这槐木胸膛怕是当场就要裂开。
“伍号这么厉害嘞?”
贰号歪着脑袋,食指摩挲着昨夜被刀锋砍出裂纹的关节,目光在壹号的眉心与张萱草莹白的指尖来回逡巡。
觉察到这缕窥探的视线,张萱草反手甩出腰间长绳,缠住贰号的脖颈:“既这般好奇....”
手腕一拉,线绳猝然绷直,拽得贰号踉跄跌入场中:“便教你亲身体验!”
“哦,体验就体验嘛,这么大声干什....”
话音未落,嘭!张萱草拳锋已砸进贰号胸膛。
二百斤的木人躬身倒飞了出去,她腰腿发力,残影竟比倒飞的贰号更快三分。
“反应太慢!”
清叱声中,张萱草已闪至贰号身后,一记鞭腿正中其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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