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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已至未时二刻。
三个时辰半的休憩堪堪消解彻夜的疲意。
姜夜醒来后,双手枕头在被窝仅蜷了三息,便鲤鱼打挺,翻身下榻。
打拳、买肉、研究咒术......桩桩件件都悬在心头,时间宝贵,浪费不得。
当然,最优先项不是这些,是吃!
饿,难以抑制的饿,胃部空鸣如擂鼓,恍若饿了三日,得赶紧去吃点什么。
扯过靛青短打草草穿上,行至厢房槅门前,指尖触到门闩的瞬间。
凿目钉魂的代价轰然浮现脑海。
【咒术完成后三日不得见光,否则瞳生木纹,直至眼盲。】
姜夜蓦地收手,折返屋内抄起桌台上的铜镜,这才倒退两步立于门前,深吸一口气。
门轴吱呀破开光瀑,姜夜本能地抬手遮目。
待指缝间漏进的灿金光线晕染开来,他缓慢撤开手掌,将铜镜迎着西移的日头一寸寸举起。
喉结凸显,下颌坚毅。
当镜面攀至眉弓,但见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嵌着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
恍若雪后初霁的寒潭,倒映着千年未改的月光。
见日光,没生木纹!果然,施咒没有代价!
姜夜双拳一捏,指节爆响,气血翻涌如沸。
往后两日须得时时查验,看是反噬延迟,还是真的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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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灶台前风卷残云扫荡完剩饭,姜夜掌根抹过嘴角油星,摸着肚子走到前院。
不对劲。
明明已撑得发胀,那蚀骨饿意却始终挥之不去。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按道理,一千五百斤的瞬时爆发,还不如老虎,虎啖血肉尚能果腹....莫非得多吃肉食?
姜夜眉头微皱,昨夜傩面人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回响:“拳风所过怕是有千余斤的煞气,已至【饿殍】阶段。”
饿殍阶段?
如果从字面意思理解,是指因饥饿而死的人吧。
所以这是一个境界?还是一种状态?
姜夜不得而知,昨夜的心思都在鬼瞳凿上,没注意这两个字眼,如今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那傩面人应是知晓自己状况的。
看来等戌时后,得再去长明阁找他问问。
正要抬腿去市集买个肉,却见大胖从店面走来:“诶,师兄可算醒了?今天店里来了好多客人,都指名道姓的要见你嘞。”
“见我?”
大胖点点头:
“是啊,早上地龙翻身那会,你和张师姐打斗妖魔的场景,被几个街坊邻居看着了,如今你眼睛发光,以及张师姐一斧砍断稻魔半条腿的事,茶馆酒楼都传疯了!”
眼睛发光?姜夜单手捂住额头,当时光顾着打稻魔,也没想这么多,没想到真有不怕死的在偷看呢。
转念又释然了,身为木匠,会点咒术什么的,不是很合理的事么?
有点名气也好,省了宵小之辈再来店里敲诈勒索。
沉吟片刻,姜夜道:“我去店面看看。”
说着,去找了个斗笠压在眉棱,装作自己不能见光。
施展完咒术,总需要付出点“代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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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师傅,听说往后这张氏作坊的木作活由你承接?当真是后生可畏!”
带头拱手的是个疤脸汉子,那道旧疤自鼻额蜿蜒至嘴角,随他咧嘴的动作,活似蜈蚣吸饱了血在皮肉下面翻腾。
此人姜夜倒是认识,名为贺红林,诨号“血蜈蚣”。
去年惊蛰,这厮顶着细雨来到作坊,说要定一支木簪祭奠亡妻,可他身上却是散发着一股花街柳巷的脂粉味。
彼时端茶倒水进行接待的,正是姜夜。
至于此人的身份,说来也巧,乃刀把堂前身——偃波镖局的三大镖头之一。
两年前,镖局三十八骑护送茶商去往西域,却在风蚀崖遭遇妖魔,生生折了二十条汉子,残肢断刃堆成血丘。
贺红林靠着一柄断刀杀出重围,左脸那道疤便是那时所留。
此役过后,丢镖失人的重大压力下,偃波镖局就此散伙,总镖头带残部立起了刀把堂,贺红林则领七个过命弟兄单干,专接三样勾当:
一、护持富家女眷免受采花贼侵扰;二、替官老爷送见不得光的密信;三、保着员外们跨县喝花酒。
靠着镖局的旧威,这两年赚的钱也不少。
可惜全喂给了青楼,否则城西早该立起“红林镖局”这块描金牌匾了。
姜夜作揖回礼:“贺镖头谬赞,只盼不负师父威名,将张氏作坊继续营生下去,替街坊们多造些精巧实惠的物件。”
“姜师傅过于谦逊了。”
贺红林哈哈大笑,目光剐过姜夜的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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