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人耸耸肩长叹一口气,额头皱起了川字深纹,深邃的眼神仿佛透过重重浓雾远眺见了故乡的南方重镇:
“大人们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是有俗尘心愿未竟,想要求神问卜,落得个心安。”
“听闻此地顺流而下有一座小城唤作荷湖,里面有位远近闻名的金莲地母,本地人都愿意唤她老人家一声慈母娘娘,显化佛身普济世人的故事多不胜数,又有无数百姓赞颂祂老人家是位金莲伽蓝。”
“因此我家小姐便不辞万里舟车劳苦,想要来此拜谒求个缘法。”
“只是想不到世道奸凶,百里疆域之中更有这头赤身鲤妖称王称霸。惨遭它袭击之后,随身带的家当细软,都和这些惨遭毒手的婢女家仆们一起沉入江底,化作没脚的水族畜生们的饵料了。”
老仆人边说边叹气,两道长长的过耳寿眉一抖一抖的,
“方才老朽还想着,此身陨落也就罢了,只是可惜了我家小姐......万幸遇上了神策府的大人们,诛杀赤身鲤妖此獠,冥冥之中自有神明保佑。”
罗统面带善意微笑,蔡永安不在的环境下,自然要他这个亲信副手来主持局面:
“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长眉老仆人答道:“回大人的话,老朽的主家,免贵单一个雍字。小姐的名讳,则为‘凤逑’是也。”
“姓雍?这个姓在江州可不多见,只听说在我大晋的西北、南方几个零星片区有些地方望族有姓这个的。敢情您二位还是外地人?”
罗统心下一奇,对眼前的一主一仆额外留了几个心眼。
长眉老仆看起来也是非同凡响的角色。
就算你要求神问卜,找哪家神仙菩萨还愿,怎么会远遁千里,前来找一个劳什子金莲伽蓝呢?
理论上大可以有更多选择才是。
罗统这边和长眉老仆人问着话,正在探明他的底细。
其余几个司员的眼珠却都快要被红衣女子,也即是“雍凤逑”给勾走了。
如此风姿绰约的绝代佳人,就算是在一州首府的江州城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天仙儿了。
许莱是个好客的,见到兄弟老罗正在尽地主之谊和外来客人聊天解闷,也不甘人后地上前两步走到雍凤逑面前行了一礼。
他的眼神像是被浇筑在了雍凤逑的身上,连一刻也不舍得眨眼:
“雍姑…咳咳…凤逑姑娘,小生姓许名莱,今年三十有一,在江州城里购置了一处房产,也算颇有些家资……”
容不得许莱把话说完,他的腰带就已经被身后的罗统闻言勾住了。
只见罗统捂着脸像是对许莱的丢人表现万分嫌恶:
“谁问你了?有你这么和人打招呼的吗?”
一句话把场面的气氛给搞活跃了。
长眉老仆白源和雍凤逑对视一眼,看着许莱大梦初醒的窘迫红脸,这才绷不住笑意,老翁清亮的笑声和年轻女子银铃般的巧笑交织在一起。
许莱身后几个刚刚要起身,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自我介绍的神策府司员们巧妙地将手拢回袖中,束手而立地对着江中风物景色指指点点,摆出一副纵情山水之间,置身小舟之外的洒脱样子。
唔,好险…丢脸这一块,还好许莱这小子眼疾手快,老是能抢占先机。
雍凤逑螓首左顾右盼,莲步轻移,找寻了一小阵,笑容戛然而止。
柳观并不在排队准备握手的神策府司员堆里,而是孤身一人在船尾盘膝而坐。
也不顾湍急风浪溅起的点点浪花沫子沾着些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双目微瞑地休养生息了起来。
长眉老仆顺着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不太合群的柳观。
心想着,大概是刚刚对阵赤身鲤妖消耗过大,正在休整吐纳,恢复些许元气。
刚刚柳观把一切归功于蔡永安的场面话,
两人甚至一点都没听进去,仿佛早就一眼看穿了柳观用巨量寒阴月魄玩小动作在江心卷起的太阴寒潮。
许莱只要考虑怎么自报家门向雍凤逑表露好感,柳观要考虑的就有很多了。
他凝神注视着眼帘前的文字虚影:
【当前剩余禄命点数:一百五十点。】
声势浩大的太阴寒潮,用过量的寒阴月魄对赤身鲤妖完成了超饱和打击,硬生生反过来压制了它的主场作战优势和无穷水族的妖力输送。
然而这一切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小手掐诀这么一指,二十点禄命轻轻松松就被《秽土降孽忏仪》留下的莲花咒纹吞吃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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