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得柱深思熟虑中还不断点头,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妙处时,就像是在戏台下听折子戏听到了该喝彩头的时候,积极给予正面回应。
看起来不但像是听懂了,而且还是一个真诚且合格的听众。
连柳观心中也暗暗对他有所改观。
江湖中历练过的汉子确实不一般,虽然看起来莽撞粗野,却有足够丰富的生活阅历和知识见闻来消化,居然能跟上宁相乾的叙事节奏。
以前倒是自己小看了老蒋。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呀!
林越秋用一侧的俏皮小虎牙紧咬着莹润的丰唇,越看蒋得柱越觉得奇怪。
虽然蒋得柱经常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蹦出一两句道祖真言和圣人礼法。
可是根据林越秋和他接触以来对蒋得柱的了解,他所有出口成章的知识储备都可以汇总在两分钟之内讲完。
再往后,就只剩下一些插科打诨的歇后语和乱七八糟的土笑话了。
这水平你说他上过私塾都是谬赞了,只能说他的受教育程度显著高于胎教。
而且,蒋得柱的表演越看越显得浮夸,有时候柳观和宁相乾两个人都没说话,他也在那若有所悟地慢慢点头。
好奇心驱使下,林越秋轻轻凑过去问道:
“蒋师傅,你能听懂吗,就在这乱点头?”
蒋得柱斜斜瞄了林越秋一眼,一下就被她给问住了。
可虽然被林越秋拆穿了,他城墙般厚的老脸也不见红,犟嘴道:
“听不懂故事,连头也不能点了?楼下伙计说茶水是城外甘泉煮成,我品出茶水清冽,知道伙计所言不假,就不能点头了吗?”
林越秋咯咯直笑道:“点得的,点得的。”
一口茶品了小半个时辰,还能一直装模作样地点头,我还以为你真听进去了呢。
林越秋倒不是嘲笑蒋得柱装腔作势,而是觉得这位蒋师傅有些质朴,甚至质朴得非常可爱。
她接触了一天新丁营里的人。
这些人虽然不是来自天南地北,只不过是江州境内的不同郡县。
却总是给她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唯一的一个老乡还是一个半大的娃娃,鼻尖上挂着的鼻涕还老是一起一落的。
让林越秋完全没有和他对话的**。
也就只有眼前的几个人可以把她逗笑,让她短暂地感觉从偌大的江州城里暂时抽身出来,像是回到了一个临时布置的微型栖霞县那样。
柳观倒是没注意到林越秋忽然傻笑的缘由,只当她吃到美味糕点心满意足。
心里总是容不下那么多女孩子家家的小心思。
他旋即又向宁相乾问了几个琐碎的小问题,宁相乾都为他一一耐心解答。
可以说宁相乾的准备功夫做得极好,许多问题都能有条不紊地说得头头是道。
显然是在来之前没有少做功课。
俄顷,宁相乾忽然反将一军,问起了柳观:
“柳大人,似乎除了韩任屈副指挥使的问题,你其他的发问都稀松平常,似乎有些无关痛痒,总是让宁某觉得,您有什么最关心的问题忍着没有问出口,是也不是?”
柳观闻言心中微微诧异,没有想到宁相乾心思这般细腻,不知是怎么拿捏了自己的微表情,一时有些讶异又有些好笑:
“宁老板,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宁相乾颇为自得地扬起了头,做出了他的招牌动作,用右手食指的指肚徐徐捋过人中的短髭:
“当然。柳大人与我识于微时,又经生死、共患难,宁某口颂‘在商言商’时的小算盘骗不过柳大人,柳大人心中的烦忧自然也瞒不过宁某。”
既然宁相乾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柳观也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
他处之泰然地正经端坐,随后敛神问道:
“不知道宁老板有没有渠道了解白莲教的《秽土降孽忏仪》?”
话音未落,柳观似乎是觉得对于一个不通拳脚的商人而言,典籍功法的名字有些太过复杂了,他立马又改口道:
“亦或是白莲教‘三阳’秘传之中的白阳咒术相关的资讯也可以。再不济,就是查一查最近白莲教的秘密死士团体有什么样的异动,对何等人物启动了暗杀流程。”
宁相乾两指捏着下巴低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蒋得柱倒是先声夺人地接过了话头:
“柳观,倒不是俺怪你强人所难,而是你确实有所不知。即便是去黑市上的消息渠道打探,白莲教的消息通常也是最贵的那一档。至于《秽土降孽忏仪》和白阳咒术这种内部不传之秘,恐怕更是有市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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