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副指挥使,您昨夜星晨归于府中,午后除魔行程也已经叫我等排好了日程,实在应该稍作休息,保重作为指挥使的贵体。何必利用这一点缝隙时间查阅文书、了解州情,受此案牍劳形之苦呢?”
山羊胡子躬身行礼。
无论外人对韩任屈这个上任三把火的新官有多么复杂的评价和险恶的猜忌。
有人说他是远赴边疆镀金,拿江州的重担作为自己重新飞升回京城的筹码。
也有人说他踩过界,不在都城建康发展,却要来此边疆苦地培植安插势力,和本地豪强硬是要分一杯羹。
山羊胡子觉得都不重要。
无论他韩任屈的出发点是什么,那都不重要。
江州这地界上,好心办坏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为一己私欲掀起滔天大祸,也只是家常便饭。
九反之地,何事出奇?
到了山羊胡子这个寿数的人眼里,
实绩实功大过天,
人心钻营,又何从一一考证查明呢?
韩任屈摸摸下巴长出的青黑胡茬,浑然没有不修边幅的邋遢感,浅浅笑道:
“做个只知道闭门、开席、饮酒、瞎指挥的副指挥使,岂不是愧对百姓缴纳的赋税钱粮?唔,方才那个年轻人说得有趣,江州亦是我大晋王土,受天子德行宣化,妖魔去得,我们自然也去得。”
韩任屈提到柳观的时候,刻意偏头冲着左手边的裨将卢中震问了一声:
“只是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
那我可太懂了!山羊胡子一拱手,正准备把柳观的名字和盘托出。
韩大人,怕你不知道跟你提一嘴,听说你手里还有有封信没看,就是专门提到此人的呢。
然而山羊胡子酝酿的话一个字也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裨将卢中震抬头怒视,拿眼神刺了他一刺。
将所有话都憋回了喉咙里。
卢中震这才恭敬地答道:“新来的生面孔,我也不识得。此人年轻气盛,说了两句不相干的话,韩大人理会他做什么。”
韩任屈没有过多纠结,而是以这个话题为引子,有感而发道:
“是了,这样说来,我被山野猖獗的妖魔所气,一心清剿这些无法无天的。”
“却至今不得闲查阅总司营中的人事档案,就是案牍上堆积的私人信笺,也是积压许久未看。”
卢中震立马打蛇随棍上,顺着话头想要赶紧把韩任屈的某些念头打消:
“韩指挥使,这是怎么话说的,那些私人信笺,不是和您诉苦诉难,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您体会他们的苦处。都不是老成谋国的好司员。”
韩任屈听他说得好笑,自己本来就是居中调停、统筹江州一府的副指挥使,不干本职工作却还被卢中震说得完全不粘锅,就退一步说道:
“也不能都是这种信吧?”
“您要是真追究起来,剩下的那些信就更可恨了。无非是要借您的东风,攀上高枝,将无能无德的庸才借着人情塞到您的麾下而已,这样的信,更是不看也罢。”
卢中震声情并茂地将那些韩任屈尚未过目的信笺贬低地一文不值。
不论韩任屈有没有听懂,山羊胡子却是听懂了。
眼前这位卢中震卢裨将,或许不但听闻过柳观的名字,更是听过了秦大人飞鹰传信的故事。
只是卢大人心里打满了自己的算盘,容不下柳观的位置了。
韩任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略带玩味的眼神看了一眼将头深深低下的卢中震。
最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像是终究还是认可了卢中震的意见。
韩任屈没有再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把山羊胡子桌面上一沓歪斜无序的文册竖起来轻轻跺了两下,直到文册完全对齐,他的眉头才像平整的文册一样舒缓了下来。
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
最后,韩任屈只是留下了一句喃喃自语,就领着两位裨将,踏出了捕妖营的门墙。
······
江州首府,自是物华天宝、
酒楼食肆虽然味道不知如何,但如果单论雕梁画栋的布置、遵从礼数的小厮,无不带给柳观全新的体验感。
城里的女宾,就是白啊。
柳观携着从新丁宅里捞出来的林越秋,此刻就坐在酒楼小包厢里,品尝着腌制的四色小碟。
林越秋夹起一块垫在粽叶上的桂花凉糕,清新甘甜的糕点味道很好地和桂花香气混杂在了一起。
微凉的口感简直是沁人心脾。
栖霞县吃点特色小吃和现杀的新鲜荤腥还行,糕点凉菜这一块,和江州城这样的大都会一比,就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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