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澈凝练的寒霜从肺藏顷刻间冲上面门,汇聚于右眼眼角悄然发动。
他眼角的那一滴乌黑泪痣受到寒阴月魄的影响,居然像是初春苞蕊遇到春风拂拭,一刹那就绽放而开。
如墨汁般纯黑的咒文篆痕立马爬满了柳观的半张脸。
他赶忙控制住了寒阴月魄,咒文的急促长势才得以缓解,最后归于休止。
“白阳术式的《秽土降孽忏仪》?”崔药师举掌隔空虚按在咒文篆痕上,不禁惊呼。
崔药师原本荒诞谐趣的气质顿时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紧拧做一团的“川”字眉头,口气听起来像是对这门咒术相当的熟悉。
那一瞬间,柳观薄唇微微掀起。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崔药师寿眉倒竖,矍铄的慧眼瞳光凝练,问道:
“白莲教不同传承芜杂渊源,主流以三阳秘术为尊,又尤其以白阳咒术最为奇诡繁复。九成以上的人,身中白阳咒术不死也要耗费巨大以化解咒力。”
“《秽土降孽忏仪》多为白莲死士所修习,想不到短时间内我能同时见到两个饱受此术之苦的人。”崔药师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重新举目将柳观从头至尾仔细端详了一遍:“可是,小老头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始境的修为从难以捉摸的《秽土降孽忏仪》中活命的。”
崔药师话已至此,深邃的目光越发凝练,仿佛恨不得透过柳观双瞳,直达他的灵魂深处,将他从头至尾看个透彻:
“了不得!”
他骤然高声大呼,五官因为紧张而卷在一团,像是一朵盛开的老山菊,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柳观闻言心中一沉,声音因为担忧不免变得嘶哑:“难道秽土降孽忏仪就是这么不可救药?”
“小前辈,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中了秽土降孽忏仪还能像你这样高强度行房,你的阳气之旺,简直就是老朽此生从未设想过的高度!”
“小老头请求你死后把宝贵的肾脏捐出来供我研究研究。”
整个江州城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
罗统在旁边猛咳不止,终于看不过眼出来说两句正常话:
“崔药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柳观是堂堂正正的神策府司员,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快收起玩笑姿态,为他火速把脉施诊才是真!”
崔药师原本钻研学术心切,听了罗统的劝谏终于恢复正常,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冠。
他先是为柳观把脉,又度入一股天地之气仿照内息经络的运气路线,一路试探到柳观脸颊的咒文源头处。
随后捋动洁白长须娓娓道来:
“小前辈…”
“叫我柳观!”
“好的,柳前…柳老弟,不妨我们以兄弟相称,据我观察你气色内息,忏仪咒文似乎并没有在你体内经行的残留,体表也无咒文凝成的密箓,应当是并无大碍才对。”
“我观察你骨上有细密道箓,想必是修过哪一路的道家秘传奇术,也许忏仪咒文对你不起作用是和这有关也说不定。”
“那我脸上的这点咒印残留是?”柳观闻言心中大定,稍稍平复了精神高度紧张下的心血来潮。
自从见到崔药师这个神人的第一眼起,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不断拉伸着柳观的血压。
这还是柳观的高血压第一次有回升的势头。
崔药师像顽皮孩童一样抓住自己的满头鹤发,揉得皱如草堆:
“我这样讲吧,柳老弟,你有没有听说过‘天花’?”
“天花?”柳观灵机一动,他小时候打疫苗被痛的死去活来,怎么能不知道这东西呢?
“你是想说,我脸上的墨点咒印就像天花患者发过天花,又幸存下来之后,身上遗留的麻子痘印?”
“哈,柳老弟果然聪明过人,真是一点就通。医书上说肾水能制约心火,先贤诚不我欺!能滋润出这样一颗七巧玲珑心的肾,想必一定是…”
“崔药师!”糟老头子说话就三句离不开下三路了是吧?
“好好好…”术前心理建设总是需要一段的时间。崔药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无缝切换回了刚刚的那副专业态度,思忖了小一会儿,像是觉得这样的场合掏心掏肺讲点内容也无伤大雅,就又补充了一点:
“柳老弟,老实说,最近我走了一点内部渠道,对白阳咒术也算有了一点了解,这东西的理论基础要是牵扯起来,那就复杂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连白莲教内部也搞不太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和阴德、福德、圣德等玄之又玄的五德气有关。小老头仔细想来,或许你生有宿慧,太素之气未散,阴德抵御化解了孽气业障,也说不准的嘞。”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