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了库藏营和总司营,今天的报到入籍任务就算是终于结束了。
罗统带着柳观前往枕泉斋,说是枕泉斋,其实还是在神策府门墙内的一块土地,只是和新丁宅一样,被神策府划成了不同的功能区而已。
罗统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随性散漫地走着。
越靠近枕泉斋,路上的人丁也就越少,他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柳观,也就是你了,有机会看到乔沐云今天这种拍马屁的样子,恨不得是要拿舌头去舔。这孙子平日里就知道拖延公务、推诿责任,实在可恨得劲。”
柳观置之一笑道:“他吹捧的不是我,是秦静庵。”
以权力压人者,当然也只会折服于权力。
谈笑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刻有十七号字样的院落门前。
他们却倏然听到了一阵绮色的古怪声音。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急忽慢,此起彼伏像是激流过弯一样,颇有层次。
柳观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这可不就是女子情到浓时的纵情喘息声音吗?
前身的哪一个晚上不是在这种音色里打鼾入眠的?
可是这枕泉斋是在神策府里面开辟的内部居所,居然也提供这种服务吗?
总司营的人想得倒是周全。
古怪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柳观很快就用古怪的目光盯着罗统看,像是在咨询:
你们神策府平时也玩得这么花吗?
罗统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原地忽然拔高身形,一跃纵身入门。
翻墙这种活计,柳观自然也不甘人后,和他进门一探究竟。
主卧房间里,户门半掩,香风扑鼻,越发清晰可闻的粗重喘息。
罗统一掌劈空,气浪推开门户。
床榻之上,正躺着两俱交织在一起的女人躯体,不着片缕。
她们紧紧相拥,惊惶万分地看着柳观和罗统。
仿佛他们才是不速之客。
罗统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刷的一声变得铁青。
只因他突然明白过来,下午在总司营里乔沐云那副一反常态的谦卑态度,和他装作无意给出,实则充满设计感的十七号玉牌。
自己这类只知道打生打死的天营武人,实在不是勾心斗角的地营鼠辈的对手啊。
柳观看到罗统的脸色从铁青逐渐逼成绛紫,也明白了他此刻怒上心头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也骤然爬上了他的眉纹。
“...”
庭院中,两个江州城中的红牌花魁,披上了一身黑色长袍,狼狈地逃出了十七号的大门。
一切的来龙去脉,柳观都已经审问了个干净。
枕泉斋十七号院,上一任的主人搬出去不过三五天,还没来得及撤走所有行装和女侍。
前主人本是江州同知长子,他的父亲是正五品的地方大员,把他塞进神策府本来是见他不学无术,要他转性做人,在行伍中混出个人样来。
结果倒好,别人进了神策府不是埋头苦练,就是烧黄纸斩鸡。
为的就是积攒人脉,相互提携上进。
这位同知的公子爷,倒是也埋头苦练,不过就是喝花酒叫鸡。
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洞房。
这两个红牌花魁,就是他订下长约请来的长租女伴。
前几天,荒唐公子哥的事情被人捅到了他的同知父亲那里,同知大人盛怒之下才把他提回了家中关禁闭,这宅子才空了出来。
至于这两个红牌花魁,同知大人哪里有时间管她们。
难道要他亲自住进来把花魁剩下的租期填满吗?反正他儿子都给过钱了是吧。
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议论他,“上阵父子兵”?
同知儿子的事情,对于柳观来说并不重要。
乔沐云故意做如此安排,用的是什么居心,对柳观来说才很重要。
柳观思忖许久,多少让他咂摸出了一点味道,问道:“韩副指挥使,听说是外来人?”
罗统点点头:“不错,韩任屈大人是前不久才从京城下派到江州,年轻有为,不少人都想攀他的高枝。
“本地望族有之,是想借韩大人的身份和京城里的一些大人物攀上交情。
“神策府里的候骑和裨将有之,是想搭上韩大人这一班提拔的快车。一个外乡人想要在江州施展拳脚,少不了要有一批得力的‘嫡系人马’。”
柳观哑然失笑:“看来我这场无妄之灾,恐怕就是被这些指望着登上大鹏鸟一飞冲天的野心家们,给当成假想敌了。”
要是这件事被爆出来,或者柳观年轻气盛,一时兴起加入了刚刚的交流活动里,那这个名声也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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