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秋蛾眉紧蹙,诧异地挥着蒲扇:“那不是搅乱商贾市场?败坏紫极司的名声了吧?”
柳观轻笑道:“揭露山阳郡药材黑幕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假借紫极司的名义传谣言,只有药行主人和商会会长们找到紫极司求证的时候,紫极司的人脉才会轻描淡写地如实表彰一声宁老板的功绩。”
“至于两大家族的货干不干净?紫极司的回复当然是‘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换了你是那些药行老板,你怎么想?”
“宁老板,您可还真是一点儿心机都不肯浪费啊。”
柳观这番话语锋芒毕露,望向宁相乾的眼神潜藏杀机。
显然,宁相乾精于算计的环环相扣计谋,让柳观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这老狐狸拉我上贼船的时候,也这么环环相扣来着!
宁相乾忽然极为严肃地摇了摇头,近乎一字一顿地敛容说道:
“柳夫子,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柳观心头一跳,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若不是柳夫子在外攘除妖凶,在内肃清莲祸,栖霞县怎么会好端端空出一条平安商路?所以第一批送去江州城的黑泉芝,当然有您的一成股份。”
“我?什么股份?”
“技术入股。这还不算完。”宁相乾背过手去,悠然道,
“两大家族一掷千金,处心积虑要赶绝我,宁某当然要热情送他们上路。”
“他们典当高价田宅换来的天量资金,都压在这一批黑泉芝上了,为了回笼资金熬过这一劫。面对如此惨痛的亏损,无论我出多低的价格,他们都要咬着牙出货。”
“还要跪下来求我收下这堆带血的筹码。这一份筹码里,单单是对秦银冠的护卫之功,您就少不了要占两成的收益。”
“至于两大家族,是他们自己想要垄断栖霞县的贪心,让他们走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绝路。”
“以小博大,借刀杀人,柳夫子,这就是世界运行的魅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渴望不断登上更大的舞台。”
林越秋噤若寒蝉地缩了缩,仿佛靠近了火炉也驱散不净宁相乾带给她的寒意:
“我听说西山鸦魔是凤翎佛雕的远亲,一对铁羽削金断玉。可是今天看来,宁老板你的心机却比它们的铁羽要尖要毒得多。手上不沾血,光是脑袋那么空转,却能叫两大家族的人比死还要难受得多。”
宁相乾对林越秋稍有冒犯的直言却不以为意,也许是他旗开得胜,心情实在太好了些。
又或许是他真信了廖度阳的话,对林越秋和柳观的密切关系有所忌惮。
总之,宁相乾的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林捕快,宁某人做的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试问何毒之有?”
“两大家族此役损失惨重,那是我为栖霞县百姓狠狠出的一口恶气,叫他们把民脂民膏吐个干净,把大量资源盘活用来让更多的县民有工开、有饭吃,更是叫两大家族懂得进退有度的道理,此为一得。”
“断货已久的黑泉芝,经宁某的手送到江州城,断了两大家族囤积曲奇的歪路子,让嗷嗷待哺的江州生民有药可用,还不用为药物的紧俏多掏银子。如此一来能救治多少苦难病号?此为二得。”
“像柳夫子这样的斩魔英雄,善功赫赫,造福了一方百姓,宁某让他劳有所得,此为三得。”
“一切酬劳福利,全数由两大家族买单,神策府和栖霞县衙不需要为柳夫子的酬劳支付一分一毫,让本不富裕的府库得以休养生息,是为官府分忧患,为百姓减担子,此为四德。”
“牺牲宁某一人承担骂名,有此四得。此之谓贤德获利,苍生受益,何毒之有也?”
还得是你啊,宁相乾。
自己吃得盆满钵满,把偌大的两大家族吸干抹净了,还达成了没有人受伤的世界是吧?
柳观话到嘴边,正想要调侃宁相乾嘴上说得伟岸光正,却被一成、两成的分红连消带打地给化解了。
老宁给的也实在太多了些。
最后只能轻飘飘地说一句:“宁老板,技高一筹就是技高一筹,商场事商场毕,你的手段未必光彩,他们的伎俩也远远谈不上体面,两大家族最后还是只能愿赌服输。”
“嘿嘿,小柳夫子过誉了。小本生意,穷极算计,个中龃龉不足为外人道也。宁某人始终还是那四个大字——在商言商。”
宁相乾嘿然笑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把一腔憋在心底的胸中郁气一吐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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