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菜贩冒汗冒得厉害,罗统才没有继续卖关子:
“口供证据你是和我一起审出来的。虽然没有过多证据指明吴池泽和知县的勾当有直接联系。可是内行谁看不出来吴池泽在这一池水里搅得有多深?”
“他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何况那样的老爷做派你看了就能顺眼了?”
菜贩支吾道:“可他毕竟有个官身,不是妖魔啊,头儿他怎么也......”
罗统捶捶他的胸膛:“硬气点,头儿虽然狗脾气恼人,心里却是也有一杆秤的。柳观赌命杀了牛妖,回头却受到吴池泽百般算计设下杀局,我们神策府干的就是和妖魔赌命的买卖,你猜头儿对这件事怎么想?”
“大概...是也不希望自己在前头卖命,有人就在后方拆台吧。”
菜贩皱巴巴的脸抹平了些微纹路,那是无数个日夜奔走在除妖路上,留下的风霜刻痕。
他无声地望向蔡永安,这位候骑面无表情地开口表明了立场:
“吴池泽串通白莲教妖人,借官身以势欺压百姓,幸好有秦大人挺身而出杀之后快。你们不马上把尸体抬下去,还等着我请你们开饭吗?”
京城座师的名头再唬人,举人和此前的实职差使的名头再响,此刻的吴池泽也不过是一个小有计谋的砧板鱼肉。
岂不闻“侠以武犯禁”?
何况还是一个官身权位在你之上的侠?
蔡永安摇摇头,吴池泽短短一分钟之内就得罪了一屋子的人,还成功戳中了秦大人心中最敏感的点,狮子啊是死得不冤枉。
小有智谋却不谙人心。
难怪为所谓座师背锅的同时没能保全自己的官位,被发配到了边陲小镇,空等一纸希望渺茫的调令。
要是庙堂之上都是吴池泽之辈唯权位马首是瞻的佞臣,那还有我们这些个刀口架在脖子上干实事老黄牛们的生存空间吗?
蔡永安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家袖口上的瑞雪纹路不是单花,而是双花...甚至是三花瑞雪,怕是就能像秦大人这样不计后果地爽利办事了吧?
······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门头已挂上了灯笼。
柳观提着大包小包的油纸盒子,推开了宅子的正门。
庭院石凳上,秦静庵已经先一步坐在了那里。
尖顶的棕色斗笠,两条未系好的白绳子迎风招展。
和她一身乌黑的对襟长袍相映成趣。
白绳在她羊脂般的肌肤对比之下,居然显得杂色不纯。
更多了一分冷峻肃穆的美感。
柳观想起了第一次在粮仓里见到的那张侧脸。
他没有多余的杂念,大大方方地坐在她对面,一个个地摆开了大包小包。
随意地问道:“这身行装,你是要走了?”
秦静庵抿出一丝笑意,极为不擅长地使用着她的面部肌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常笑的人。
“早就上了日程的事,越早离开就越早解去缠身的咒术,紫极司从来都是事赶人,容不得空耗那么多时间。”
“对了,神策府的人你也见了,对于神策府,你有什么意向吗?”
柳观心中一动,知道表忠心的机会来了。
“我看神策府办事倒也稀松平常,雷声大雨点小,一支总是在事后赶到战场的队伍,是很难被称为好队伍的......”
秦静庵闻言愕然,旋即又露出明悟神色,淡淡道:“神策府有神策府的难处,我明白,你是因为吴池泽的事情,觉得神策府的威权似乎在我紫极司之下。”
的确,越高的话语权,意味着能掌握越多的资源。
柳观作为外行,他不懂什么银冠翡翠带,也不懂什么候骑,只知道秦静庵的那句“以晋帝授予的无上权力”深深打动了他。
无论他对吴池泽有多么厌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吴池泽都悄然在他心中埋下了对于“权力”意识的种子。
甚至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想法。
柳观想要进入紫极司,还有一重原因,就是为了方便更快积累禄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向来是我心中所愿,我已经厌恶了日复一日低调隐忍的日子。”
话外之音不要太明显,柳观基本上就等于是把“快拉我进紫极司”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秦静庵双眸微亮,不断低语重复着柳观刚才慌不择言误念的诗篇:
“十步杀一人......诗是好诗,人...也是好人,可是入不入神策府,恐怕已经由不得你了。”
“为什么?”柳观诧异地问道,蔡永安不都还没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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