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瞄了一眼他面前的汤盅,里面还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盅,像是就没怎么动过。好奇道:“两口汤都没喝到,今天店家煮的有失水准?”
廖度阳正色道:“不是,实在是公务繁忙。你知道我的为人,栖霞县的户房府库钱粮都在我一个人的肩上担着,劳碌命是这样的。”
柳观实在是忍俊不禁,心想你什么为人我还不知道?操心全县事务都操心到县丞外宅女人的床上去了。
说得这么公忠体国,搞得和真的一样。
于是笑骂道:“夜半慰问县丞家属劳碌就是真,操持公务......”
可还不等柳观说完,廖度阳就一溜烟地跑了。
显然这位爷在雀尾提纵术上也没少下工夫。
柳观只好扭头对着蒋得柱开口问道:“蒋师傅,平常人一多,你不是聊江湖趣闻就是野史怪事,闲话不比廖度阳少,怎么今天都像是哑了一样一句话不发,难道真是店家在汤盅里下了哑药?”
远离风暴中心的宁相乾不像那两个人一样板着一张臭脸,一心装傻。
此刻却猛掐自己大腿,指甲都隔着绸缎扎进肉里了,死死想要憋住笑意。
他这幅古怪的样子看得柳观心中疑惑更盛。
仿佛被这桌的三个怪人蒙在鼓里一样,心头一口闷气出不去,平添了几分躁意。
谁知蒋得柱居然摇头晃脑像一个书斋里的老学究那样答道:
“圣人有言,江湖传闻不足信,稗官野史不可考,须知祸从口出。俺家道祖也有话说了,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奇了怪了!
一个两个都卖起了关子。
更别说蒋得柱长得像土匪,谈吐像土匪,做事更像土匪的天赋型“土匪后备役”,今天忽然又是圣人圣言,又是自家道祖语录的。
到底闹的是哪出啊?
柳观冥冥之中感觉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在故意瞒着自己,没好气地呛道:
“蒋师傅这是要弃武从文,进京去考个秋闱的状元?”
蒋得柱却不理他,学着廖度阳的样子,丢下一句话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立马跑路了。
“柳夫子,汤是好汤,店是好店,你慢用。”
好好好。
一个两个都像舌头扎嘴一样,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是吧?
柳观感觉自己心态已经被这两个活宝严重影响了,和余符毫的高强度对线都没能给他血压拉得这么高。
两尊大神搞人心态确实是有一套的。
他刻意堆出一脸阴沉,不怀好意地现出怒容,压低眉头冲宁相乾沉声问道:
“宁老板,他们两个神人可以跑路,你总该给我个交代吧?秦静庵的账,我可还压着没和你算呢。”
宁相乾一听到“秦静庵”三个字,刚刚憋笑憋出内伤的看戏乐子顿时消解,换上了一张苦瓜脸,两手伸在面前晃动:
“柳夫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只是这两人行事实在是太过于荒唐,让我一个做惯了要走一步看三步的蹩脚小商人着实是忍俊不禁。”
“更退一步讲,宁某思前想后,只觉得他们作风是激进了些,做法也是确实孟浪了些,做的倒也未必是坏事。”
“说到底啊,这事还得看您自个儿如何看待了。”
“宁老板,不要再打哑谜卖关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柳观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宁相乾缄口思忖了片刻,似是在脑中酝酿昨夜发生的来龙去脉,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一个衙役急匆匆站定在店门外张望一眼,看到柳观的身影,登时双眼亮起,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趋步走到桌前道:
“柳夫子,不好了,仇枭出事了。”
“是收拾细软跑路了?还是又串连什么妖魔鬼怪闹出新事端了?”
柳观揉了揉眉心,略微无力地反问。
“都...都不是。”
“还能比这更糟?”
小衙役昨天亲眼见识到柳观激战余符毫的第一现场,见到柳观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理智和冷静重新占据了思维的高地。
他站定后,刻意放慢了语气,努力把事说明白:“仇班头...仇枭他死了。”
柳观也是惊诧莫名。
印象中仇枭没少给自己找麻烦,他预想过仇枭可能给制造的所有麻烦。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怎么死的?”
“今早起来,仇枭的相好来县衙报官,像只炸了毛的花猫,哭哭啼啼地说仇枭昨夜暴毙了。林捕头就带着我们一班兄弟去现场验尸。”
“那林捕头怎么说?”
“说是...说是夜里给梦骇破了一颗胆,惊气梗在心口,就这样背过气去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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