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大鼋壳?你从哪里得来的?”
蒋得柱的一对乌黑眼球就死死锁住了桌上的鼋壳,连眨眼也舍不得,像是下一刻这东西就会飞走。
“呃…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满口胡话想唬我?”蒋得柱双手抱胸吹起胡子,
“大鼋成精最是奸诈狡狯,平日深潜江中从不轻易泛上水面,只靠着袭击过往行人做吃食,没有十足把握怎么会轻易上岸,你老实说,哪里得来的机缘?”
“真是它昨夜亲自找上门来做的善事,不是我说妄语拿你寻开心。”
蒋得柱乌黑眼球咕噜一转,紧张地前探了身子:“城南江里的那头大鼋?不对?以它胆小龟缩的性子,一定不是独自找上门。”
柳观摆摆手,三两句讲清了昨夜的旗头和乌纹大鼋夜袭,作势要起身离开。
“这鼋壳?”蒋得柱苍蝇般搓搓手,眼底涌现藏不住的期待感。
“不是送给你,算是借的,待到神策府巡查使亲至,你还要原样奉还,能修成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缘分了。”
柳观卷起儒衫下摆起身离去。
在他心里始终有一本账,蒋得柱用灵寿观的气海境武学和他换火贪刀法真解总归是他做了亏本生意。
加上蒋得柱的作风很对他的胃口,眼下《灵犀铁骨经》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自己守着个鼋壳也是无用,倒不如暂且借给蒋得柱,成全这一段善缘。
······
县衙后堂,刑房内。
柳观端坐在工位上,随手翻看一本地方方志。
无聊打发着时间。
一连两天,可以说是降临这一方世界之后少有的清净日子。
没有妖魔来犯,没有知县派系的人来触霉头。
很是惬意地享受了一小阵普通人的生活。
三餐投喂投喂隔壁的神秘女人,得空和蒋得柱过过招,指点指点曾经和他看不对眼的俏捕快。
这才是生活嘛!
“柳大人,出事了,林捕头说可能需要您亲自带头走一趟。”快班小衙役急咧咧地冲进刑房。
柳观放下地方志,瞳孔带有熠熠神光,不紧不慢地问道:
“什么事?”
终于来了,禄命点数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进货了。
来的是那群食腐的鸦魔,还是南江里的那些水族?
“恐怕是养善居的人,养善居在城郊的几个庵堂同时暴发异动,已经有六、七位村民死伤。”
林劲提握腰间官刀,怒目圆瞪,这位县衙里的好好先生难得摆出怒容,方正的国字脸像是庙里的忿恚金刚。
“这件事情通传可曾知县和县丞?”柳观心思活络,他已经上过一次当,自然对此要额外小心些,第一时间的反应反而是会不会是知县的陷阱。
“不曾,知县和县丞今日还未坐堂,消息也是村里的卫戍兵卒刚刚传来。”
林劲有着多年公门的老辣经验,哪里还会不明白柳观的意有所指?
既然已经确定不是知县又一次自导自演的故技重施。
柳观随之起身关切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怪了,余德裕人都凉了这么久,养善居却等到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林劲肃然道:“要是往好处打算,就是养善居的人杀生修炼妖法,捞够最后一笔血债,打算在神策府正式来人之前拍屁股走人。”
“要是往坏处打算呢?”
柳观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林劲几乎是咬着牙关说话,拧动的五官将他心中的不安表露到了极点:“昨夜收到山阳郡下发的传书,东陵郡和平河郡那些名目各异的白莲教众先后暴动屠戮百姓,现在看来这恐怕不是偶然之事,而是有人在背后串连要搞一起跨郡跨县的巨大浩劫出来。”
白莲教的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柳观心里一沉:“总要有个理由吧?白莲教在江州一直想要厚植根基,广传教义,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自毁长城之举?”
林劲附到柳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说道:“搜山检海,像是要找什么人。”
什么人会在白莲教众眼中如此十恶不赦?
哪怕毁灭了多年来塑造的宝贵群众基础也要把他拿下?
柳观思绪万千,探手想要取用桌上茶杯,五指却在半路上骤然僵住,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人。
等他回过神来,林劲已经扭头走到了刑房的门槛处,头也不回地喊道:
“柳夫子,你先备马稍作休整,我去取牌领差走完流程,在衙门口集合出发,个中细节过一会儿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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