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魔积善开始受禄长生 第113章 登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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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恰到好处地跳过了垃圾时间，把话题直接切入核心正轨。

“噫…”荀大夫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转而向柳观问道，

“柳大人，想必一定已经去过山巅的金莲地母庙，拜访过那位慈母娘娘了吧？”

“不错，金莲地母虽是未曾受过朝廷正式册封的山水正神，上不了台面，却也是荷湖的地头蛇，我们远道来此公干，自然是不可不拜会这位慈母娘娘。”柳观正色答道。

“那柳大人也一定在她口中听闻过那一段，在她成道之初，于荷湖显化真灵伏妖除魔的官方故事了？”

“那是自然。”柳观嘴上答得快，心中却想，老头似乎话里有话。

“柳大人贵为神策府的天营高手，自然最是懂得这个道理。天下不会凭空掉下馅饼。”

“神策府和紫极司护国守疆，为民斩妖除魔，不是因为他们有这样与生俱来的使命，而是因为百姓兢兢业业缴纳赋税，所以朝廷需要出钱出力来保护和发展自己的稳定税源。”

“神策府为百姓排忧解难，百姓才能休养生息，更好地供养偏安楚江之东的大晋朝廷。”

“而自行修立淫祠伪庙的山野小神，庇护一方百姓，不是因为它们天生一副慈悲心肠，而是因为它们需要百姓香火供奉，更需要将扭曲的信仰统治在慈悲心肠的手法合理化。”

柳观眉头微微耸起，多么耳熟的一番话，似乎神策府的那些司员们聊到韩任屈的时候，就转述过副指挥使表达的类似道理。

“但是，柳大人！”

荀大夫说到激动处，声音骤然变得洪钟般响亮彻耳，

“这些妖神野修，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从来都是公开的秘密！”

“靠山者，以求山岳赐福为名；靠水者，以求海晏河清为名，哪一个不是要求当地村民献上活人血祭？”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哪里有烧香磕头就能轻易求出来的安稳太平？”

柳观按住座椅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绷紧，眉宇间的煞气越发凝重：

“你是说，金莲地母其实也是……”

荀大夫截断了柳观的插话，接着说道：

“柳大人，你可知道，数十年前的后天，便是传说中金莲地母初次显圣后划江而治，由荷湖岛上二十几位村长为她树庙立像的大日子。”

“你又可曾知道，这二十几位村长立下了轮流成为庙中住持的规矩，随后昭告荷湖全岛百姓，金莲地母为此地百姓赐福，攘除了江中水族的妖患，受了天大的重伤，从此立下了‘彼岸盛会’和‘登岸礼’的规矩？”

雍凤逑指尖卷着裙边绕圈圈，银牙却妖媚地咬着下唇，像是对故事的走向已经有了揣测：

“照妾身猜测，恐怕这‘彼岸盛会’就是我们所见的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户上贴满了金莲剪纸的日子，要荷湖千千万万人都牢记是谁在庇佑百姓免受水族侵扰。”

“至于‘登岸礼’，恐怕就是要叫家家户户用抽签的方式选出血祭的活人了吧……”

“姑娘好伶俐的脑瓜，难怪能有位神策府的郎君相伴左右。”

荀大夫道，

“所谓‘登岸会’，通常在‘彼岸盛会’的第二天举办，冠冕堂皇的名头是这样讲的，金莲地母要提携纯净无垢的金童玉女灵魂升天直达彼岸，向五方诸佛祈求赐福灌顶，以求暂时疗愈她的内外伤势。”

柳观眸子微寒，说道：“所以所谓的金童玉女就是百姓家中适龄的良家子弟，他们也就是地母庙口中的‘登岸礼’了？”

他此刻才悟通这一层道理，才体会到为什么韩任屈会对这些学着人族立庙飨食香火之礼的妖魔感到深恶痛绝，上任之初就要先拿此类妖魔开刀。

荀大夫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常言道，打江山的没有坐江山的精。”

“比起江中水族打一枪换个地方，偶然上岸随便寻个活人囫囵吃了便溜回老巢，不知何时才有下一次机会和其他妖魔抢食。”

“立庙之辈则恰恰相反，他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百姓以肉身来献礼。再将其他妖魔赶尽杀绝，不允许他们染指自己养殖的私人猎场。”

“甚至可以扶植本地人士作为门徒弟子，成立中间层，将矛盾逐级下放。”

“住持和居士们必然会为了自身利益和统治全岛的权力，创新出了‘净台掣签’的抽签方式，将代价转移到普通平头老百姓的身上，人和妖的矛盾，就巧妙地转变成了人和人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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