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感觉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是蔡永安顶着一张淡漠高冷的臭脸,实在让他很难揣摩此人心迹。
“此次行动危机四伏,变数众多,我决意授予你自由行动权,游离在小队之外,不必和我们参与常规的搜捕行动,只在必要的时候再行现身。”
嗯?
柳观咂摸出了蔡永安的话外之音:
“蔡候骑的意思是......”
蔡永安斩钉截铁地拍在桌面,震得油灯烛光一阵晃动:
“什么金莲地母,我还是放心不过,总觉得她说的不全是真话。”
“连许莱在调查了一个下午之后,也有相同的感受。荷湖百姓的精神面貌,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从明日起,你换上常服,暗中查访,务必探明个中奥妙。”
柳观徐徐点头接受了蔡永安的安排,徐徐将他按耐住的猜疑从容吐出:
“我也有这种感觉。金莲地母的故事逻辑缜密,我也的确能察觉到祂正在逐渐变得虚弱。”
“可是冥冥之中总有那么一种感觉,荷湖岛上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没有被发掘出来。”
蔡永安对他的安排,属于最后的容错。
让他遁入黑暗找寻最好的切入时机,
是为了防止地龙婆就潜伏在他们眼皮底下的百姓居所和金莲地母庙中,而不是水泽乡野之内。
既然两人很容易地达成了共识,蔡永安又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怀里自然而然地掏出了一个大如鸡卵的朱红妖魄珠。
用小玉匣盛放着,五指在桌面上一推就送到了柳观面前。
“赤身鲤妖的妖魄珠,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
柳观双眸被妖魄珠的赤色光华吸引了片刻,就抬头瞥了蔡永安一眼,佯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问道:
“蔡候骑这是何意啊?”
蔡永安像是天生的面瘫,给好礼也没有个好脸色,一切都只能看他的行为来判断他的心态:
“柳观,这里没有别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江上对敌,要不是你出手,我们所有人都要在赤身鲤妖身上吃个大亏。”
“妖魄珠虽然是我用钉剑衔来才没有被江中妖物哄抢走,却实打实地是你的功劳。”
“我只不过是借着你说的那些场面话,替你代为保管。现下我的伤势也已经基本痊愈,断然没有再将妖魄珠据为己有的道理了。”
老蔡做人这一块确实是有点原则底线,难怪罗统和许莱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柳观其实对赤色妖魄珠没有太多的觊觎之心。
就算要论功劳,如果不是蔡永安顶在前头,水鬼妖婴第一波的祝由咒算得上诡谲没有前兆,换了自己上恐怕也要硬吃这个暗亏。
柳观毕竟不能因为自己躲在后方无压力释放寒阴月魄势,就否定了其他人正面抗压的功劳。
要论收益,他二十点禄命闷头砸进去,八十几点禄命及时回报出来,已经有了和付出对等的回报了。
其实这妖魄珠,不要也罢!
柳观迟疑了一小会儿,出于对蔡永安意志的尊敬,还是坦然地收下了赤身鲤妖的妖魄珠。
并不是他非要不可,谁叫蔡头儿偏要给呢?
“蔡候骑,我倒是忘了问了,许莱那边,下午究竟有什么收获?”
蔡永安从袖中卷出一张羊皮地图,赫然是荷湖的鸟瞰全貌,右下角盖有官印,看样子县衙里的人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
他手指在五处河道线路连连虚划,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许莱带着他们两人分组,卡在溪流东归入大江的内河入江口,果然有收获,短短一个下午就已经发现了有六具新的干尸。”
“死相和江州见到的尸体一模一样,精血干涸,面容却如同僧侣入灭一般,极为安详,显然是地龙婆的致幻毒牙起效极快。”
“地龙婆不但还在荷湖县蛰伏,而且五名死者来自不同河道,显然是它察觉到了有人追捕,有意辗转迷惑。”
柳观对蔡永安的意思了然于心,那就是说,想要两日内缉拿地龙婆,并不会太顺利了。
“...”
送走了蔡永安,百无聊赖的柳观,索性一个人趁着夜色还未深,上街逛逛散散心。
他换下了神策缁衣,在县衙左近的小裁缝铺里购置了一身便宜的儒衫,这是他向来穿惯了的。
柳观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留心着家家户户的动向。
荷湖百姓对“彼岸盛会”的重视丝毫不亚于外县人对于中元、除夕等传统节日的繁琐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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