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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寅踏着朝露从城内归来，玄色官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腰间铜铃随着步伐轻响。
“走吧，进城。”
周寅挥手示意，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踏入城门的刹那，京城的景象呈现在几人眼前。
宽阔的大街由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往行人摩肩接踵，既有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也有扛着锄头的农夫，叫卖声、马蹄声、算盘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然而这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城墙垛口处，甲胄鲜明的禁军正搭弓戒备，箭镞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街角巷尾，偶尔可见提着长刀的六扇门捕快匆匆而过，锋锐的目光扫过往来众人，腰间令牌与周寅同款，只是颜色更显深沉。
“上个月蛮夷叩关时，混进不少细作。”
周寅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划过城墙垛口处森然的箭镞，
“为防谍子潜伏，城防至今没撤。
你们往后在京城里行走务必谨慎，这京畿之地的守军眼睛比鹰隼还尖，稍有异动便会盘问，真被当成蛮夷谍子拿下，便是我也难救。”
陈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城楼处隐约有金属光泽闪烁，箭楼棱角凌厉如刀，箭窗后隐约可见甲士的身影，日光反射在铁板上，泛着与周遭古雅建筑格格不入的冷光，
如同巨兽呲出的獠牙，在繁华盛景中透着森然杀机。
马车穿过三道城门，最终在一片开阔的校场前停下，
这里原是禁军演武之地，此刻被改作宣武堂考核场。
八根盘龙柱巍然矗立在场地四周，柱身斑驳的鳞甲纹路间，密密麻麻的刀痕剑印交错纵横。
场中站满了年轻武者，约莫三百余人，背负各式各样的兵器，
每个人周身无一不透露出充盈的气血，有的如烈火般炽烈，有的如深潭般内敛，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凝练的锐气，
其中甚至不少人隐有先天境的气息，显然都是各州郡中选出的顶尖好手。
陈巳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很快便注意到场地东侧的异样，
一群身着锦袍的年轻武者聚在那里，衣料华贵，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显然是京中世家子弟。
他们交谈时声音不大，却刻意与周围人拉开距离，言谈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而被这圈人簇拥在中央的，是一名身着墨色劲装，扛着长枪的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如松，却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周围谄媚的笑脸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厌烦。
“那就是之前和你们说过的，英国公府的世子，张翊。”
周寅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指了指那名青年，
“七岁凝练气血，十二岁随父出征北疆，二十岁内外融会贯通突破先天境，修为在京城年轻一辈足以排进前三。”
陈巳挑眉望去，只见张翊忽然抬手拨开身边一人递来的茶盏，沉声道：“考核何时开始？与其在这磨嘴皮子，不如早点动手分个高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悍然之气，周围的世家子弟顿时噤声，脸上的谄媚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更加热络的笑容。
“世子稍安，考核还未开始呢。”
有人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张翊却不再理会，径自走到一根盘龙柱旁，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没入青石板半寸，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背靠着柱身闭目养神，周身气息陡然收敛，却如蓄势待发的猛虎，让周围几尺内无人敢靠近。
陈巳收回目光，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片刻，便扭头问周寅：“那些隐世宗门的人呢？”
周寅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那些家伙一个个跟泥鳅似的，平时躲在深山老林里，除了宗门典籍上的记载，谁见过他们真容？”
“说不定混在人群里，只是咱们认不出来罢了。”
话音刚落，周寅理了理衣襟，
“行了，我得回六扇门报备，你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记住，别乱跑，更别惹事。”
他目光扫过陈巳，又补充道，
“尤其是你，少惹事，考核要紧。”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
“在场的这些武者互相不认识，现在大多按地域抱团，你们几个来自梁郡，虽非同门，也算同乡，
待会若是遇上麻烦，彼此照应着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梁郡没人。”
陈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丢不了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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