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
母子二人从船上下来,穿过三条长街来到了柴渔坊,青石板上鱼贩收摊后的腥气尚未散去,与哑子湾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相比,这里竟显得有几分生气。
韩氏布鞋轻踏积水,涟漪中倒映出两旁店铺的轮廓,相较于别处,这里的屋檐还算完整无损。
老陈家就坐落在柴鱼坊的杂货铺,铺子后是一个破落的小院子,有着四五间房。
老陈家共有两子一女,长女陈金花,长子是陈武,次子名叫陈文。
陈老太太走的早,陈老爷子含辛茹苦卖杂货将三人拉扯大,十分不容易。
此时陈家老爷子坐在屋内,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眉宇间带着几分喜悦,同时也带着几分忧愁。
至于二叔陈文一家围在老爷子身边。
陈文是陈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长相和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相差不大,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
老爷子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希望陈文能接过老宅与杂货铺的担子。
不过陈文懒散惯了,根本就吃不了什么苦,平日闲的发慌就去拉货,累了便在家躺着休息。
老爷子心疼小儿子,对其宠溺多过于责备。
陈文左侧是陈庆的二婶,发髻盘起,插着木簪,穿着也比韩氏时尚不少。
右侧是陈庆的堂弟陈恒,年岁比陈庆小了五个月,但体格壮硕,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看样子精神了不少。
另一边,大姑陈金花和表姐杨惠娘则在斋菜,洗菜。
杨惠娘十四五岁,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却十分耐看,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水灵的眼睛闪闪发亮。
陈庆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陈老爷子十分偏爱二叔一家,自己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他的二叔一家。
尤其是对聪明伶俐的陈恒,更是宠爱有加。
而自己身为长孙,待遇却与陈恒天壤之别。
“爹!”
“爷爷!”
母子二人走进了院子,陈庆对着陈老爷子行了一个大礼。
陈老爷子是封建家族家长,地位和身份毕竟不一般。
二婶凑上前来,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哟,大嫂今日怎么有空闲?”
她的话若有所指,别有深意。
韩氏撇了撇嘴,没有搭理自己的这个妯娌。
大姑陈金花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摘菜。
唯有杨惠娘看到陈庆的时候,眼中微微一亮,“阿庆!”
陈庆笑道:“表姐。”
在他印象中,大姑精明要强,十分势利,但是表姐却温柔善良。
今年十六岁,已经在成衣铺干了三年了,如今已经能缝制绣帕卖了。
“老大家的,坐吧。”
陈老爷子放下烟杆招呼道。
陈老爷子和陈庆母子闲聊了起来,不禁叹道:“阿庆啊,你也要争气啊。”
他看着陈庆,暗自摇头。
陈武自小便憨厚老实,连带陈庆也显得木讷迟钝,在这艰难世道,糊口已是不易,更谈何出人头地。
虽然陈庆没有什么出息,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
“趁着年轻力壮找个谋生的活计,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娘操心。”
二叔陈文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模样,语气都带着几分凛然。
陈庆看了自己二叔一眼,心中有些无语。
自己在家天天啃老,还好意思掰持他!?
“爹,阿庆还小。”
韩氏开口道:“所以我们想让他学一门谋生手艺。”
陈老爷子听到这,点头道:“学习一门手艺是好事,如果能学成的话,最起码在这世道糊口。”
看到陈老爷子赞同,韩氏眼中一亮,连忙道:“学手艺需要一笔拜师费,我们母子二人手中没有余钱........”
陈老爷子眼皮跳了跳,陷入了沉默。
当初陈武他分家的时候,除了简单的日常用品,基本什么也没有带走。
这些年,他对于老大一家心存愧疚。
尤其是老大代替老二去挖运河,至今没有消息。
二婶听到这,顿时警惕了起来,“爹,小恒在武馆学武,花费极大,这事可不能耽误了.......”
陈恒在武馆学武!?
陈庆听到这,心中一动。
武馆是一个可以学武的地方,不过武馆学费十分昂贵,大多数弟子都是县城内的富户。
陈金花听到这,坐不住了,“爹,小恒什么时候去学武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老爷子敲了敲烟斗,缓缓道:“这件好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小恒三个月前去广昌武馆学武,颇有进展,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下半年便可参加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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