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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司天监。
天下方士心向往之的圣地。
作为大夏唯一圣品方士的监正，年过古稀的秦完这一夜过得并不舒坦。
先是在感悟群星映射时突发心悸，随后又观测到荧惑星高挂天际红光大盛。
每一次荧惑放光之时，秦完都有种后背发凉，有大恐怖即将降临的微弱预感，如果不是这种预感非常薄弱，不足以震荡大夏气运，他都差点拼着折算寿元，也要以龟筮术强溯因果。
“荧惑当空，莫非是北戎又将南下？”
秦完立即观测起紫薇五星的变化，又反复对比太白金星的位置。
“奇了怪了，太白守位，天宫无移，荧惑为何大盛？”
今夜，司天监无眠。
次日清晨。
再次熬夜修行了一夜的孟庄缓缓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酸痛的双腿，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还是不太够啊！”他摊开右手，手掌之上凭空汇聚一股细小狭长的水流，水流宛如拥有生命一般，围绕着五指间的缝隙穿行翻飞。
突然随着他右手轻轻虚握，水流戛然而止变成散发着寒气的冰针，数根冰针从指缝划出，发出嗖嗖的破空声，转眼间便刺入湿冷的房梁，失去孟庄意念的维持，不消片刻冰针化为水滴滴落，徒留房梁上多出几个微小难见的针孔。
这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便是他修行数夜的成果。
“好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昨夜他尝试将所有水分子疯狂压缩，结果就是得出了固态冰，而且只要他不放弃对水分子结构的控制，这块冰就不会被外力所融化，当然，维持冰块的形状耗费了他不少炼气储存，也耗费了不小的精神力。
想要更进一步的压缩至原子结构出现变化，还不是他如今能办到的事情。
好消息也有，就是在压缩水变冰的过程中，他的气海似乎获得了某种能量，一种让周围其他未参与变化的水分子变得更加活跃、无序的变化，就像是……烧开水一样。
这种能量一开始让他有些难受，就像是蒸桑拿一样，有一种烈焰焚身的错觉。
错觉维持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刚刚产生不久，他就感受到气海出现波动，将水化冰散逸的热能吸收，气海也似乎发生了某些扩大的变化。
“可惜了，只是扩大气海，并没有如道门修行一般强化肉身，难怪炼气之法如今不闻于世，攻伐手段再厉害，也不如长生实在，打不过你，人家也能活生生熬死炼气的修行者。”
“唉~~无论是科学还是修仙，原来人类文明发展的本质都是在烧开水。”
所谓的化水成冰也好，液体沸腾蒸发也罢，都是在利用热能转换成动能。
只不过修仙的转化路径更让人费解，他是将热能转化成了“修为”？将一种物理属性的变化变成了玄学属性的变化，本质殊途同归。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孟庄的思绪。
“孟公子，今日午食配给三荤一素，在下已给您放到门口了。”
“哦？今儿个过节不成？怎地如此丰厚？”
门外的医官讪讪笑了起来，言语中也多了些谄媚：“公子说笑了，咱们笃癃楼不是向来如此吗？一直都是三荤一素，偶尔加上一汤，何时有过变化？”
孟庄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想通了原由，语气也欢快了许多：“是不是宋院使已经同意让我回家了？”
“哎呀呀，公子聪慧啊，病症初见好转就能凭借下官三言两语猜出结果，若是回家休养一段时日，再补齐三年缺失的课业，未来怕不是能高中科举呢！”
难怪常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甭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进了笃癃楼都免不得要被这些不入流的医官吃拿卡要，以前三天能见一次荤就算不错了，如果不是宋谦即将放他出去，这些小医官不可能对他有多少好眼色。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孟庄没有和这种人浪费多少时间，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印象中家里有热水给他泡澡，床榻也是柔软丝滑的绒被和丝绸被单，还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是笃癃楼给不了的自由。
“院使已经托人去宋府告知了宋郎中，让其下午派人来接您。”
“另外，院使还让我与您说一声，您写的《食谱》很不错，如有机会他会经常上府上拜访公子，望公子回去后也勿要忘了钻研食之一道。”
“晓得了，晓得了！”
此刻的孟庄心里哪还有复诊的想法，修行之事也被他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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